「所以說,你不是個男人。」黃微微得理不饒人。
「我現在回過頭來,難道就晚了?」
「晚了。」
「我覺得不晚。萌萌來找我,怎麼能說晚了呢?」
「她已經不愛你了。」
「你說了不算。」何家瀟聲音高了許多,黃微微的話已經傷到他的內心了。
「我不騙你。萌萌是真的不愛你了。她現在愛的人是郭偉。」黃微微在何家瀟提高聲音後,她反而降下聲音,溫溫柔柔地說話了。
「你以為我相信你?」何家瀟冷笑道:「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
「沒錯,不過,他生出來後,叫的爸爸不是你。」這猶如一記悶棍,當即把何家瀟說得啞口無言。
出現這樣的局面,我得收拾收拾。我來中部省,自然有我的目的。
我要讓郭偉安心去美國幫我辦事,我就得保證他無後顧之憂。
郭偉的軟肋就在陳萌身上,陳萌的一喜一怒,直接關係到他的生活。
陳萌突然失蹤,他郭偉不可能不明白她去了哪裡。只是礙於一個男人的尊嚴,他只能把這種痛苦埋在心底。
我要讓郭偉知道我在幫他,而且我要讓郭偉知道,他身邊的危險,我是最好的排爆手。
也許郭偉抱著一絲僥倖。
但作為一個男人,誰願意未來的孩子不是自己親生的呢?他郭偉或許就希望著有這麼一天,陳萌能去把肚子裡的孩子打掉。
想到這裡,我甚至懷疑陳萌來找何家瀟,或許是受到了郭偉的刺激。
「家瀟,萌萌來找你,究竟有什麼事?」我問,遞一支菸給他。
何家瀟接過煙,勾著頭蹲在地上,一言不發。
「你的意思這麼樣?」我繼續問,幫他點上火。
「她要打掉孩子。」何家瀟悶聲悶氣地說,深深吸了一口煙。
「你呢?」黃微微緊追著問。
「我不想。」
「你不想?難道你真的讓自己的兒子去叫別人爸爸?」黃微微順手摘下一片樹葉,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
「我不願意。可是萌萌不願意嫁給我了。」何家瀟嘴一咧,終於抽泣起來。
我最看不得男人哭,何況還是自己的小表弟,一個乳臭味乾的小孩兒。
我的眼睛跟著溼潤起來,再去看黃微微,她也滿臉寫著悲傷。
「萌萌要打掉孩子,為什麼還要來告訴你?」黃微微平靜了一下心情,提出這樣的疑問。
我想起當初陳萌去醫院說的話,心裡一下亮堂了許多。
陳萌還愛著何家瀟!
但如果他們繼續愛下去,郭偉怎麼辦?我宛如舅媽怎麼辦?
我突然覺得天昏地暗起來,這事似乎與我沒太多的關係,其實,這件事只要走錯一步,我就會換來萬劫不復。
首先郭偉不會幫我了,接下來宛如舅媽在知道原委後,必定將我拒之門外。
「這樣吧,家瀟,你先帶我們去見萌萌。」我說,從地上拉起他。
何家瀟點點頭,走了幾步問我:「哥,你們吃飯了沒?」
「還沒呢。」我說:「不急,等下我們隨便找個夜宵攤,吃點東西就行。」
「哥,你們在家吃吧。」何家瀟突然笑起來,心情看起來開朗了許多:「萌萌今天買了好多菜。我們兩個人吃,沒做多。等下我親自下廚,給你弄一手。」
我笑道:「什麼時候學會做飯了?」
何家瀟眉頭一揚道:「在國外,什麼都沒學到,就學會了做飯。剛好來省裡工作,總不能天天吃食堂吧。」
我們兩兄弟在前面走,黃微微默默地跟在後邊,一言不發。
何家瀟住的是單位房,一套六十年代的建築。
房子過去的主人是個很講究的人,從他門口放置的一盆文竹就能看出來。
這是一套兩居室的小套間,進門一個玄關,過去是一個二十多平方的客廳,客廳的窗簾是淡綠色的,這跟我宛如舅媽的品味一樣。
聽到開門聲,臥室的門開啟了,接著就看到陳萌出來,一眼看到我們,當即張大了嘴,半天出不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