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斷然回答:「當然是一輩子。」
眼看著盤小芹就要更傷感了,我趕快轉移話題說:「小芹,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她輕輕一笑,道:「跟我還商量什麼,有什麼事,你說,我照做就是了。」
我說:「現在小飯店的生意不怎麼好,盤村長閒著沒什麼事。我看啊,我們不還有四臺榨油機嗎?我想,把榨油廠先建起來,讓盤村長來管,你的意見呢?」
盤小芹沉吟了一下,說:「現在正是選舉的時候,你開個榨油廠,不怕惹來麻煩?」
「不會有麻煩吧?」
「誰知道!」她遞給我一包煙說:「榨油廠要開,是肯定的。要不就浪費了那麼好的機器。但不是現在開,我的想法是等到選舉結束後再開。」
「不行,要開就現在開。讓別人以為我還在一門心思做生意。我們也放個*!」
她想了想,拍起手來,對我豎著大拇指說:「嗯,有點官樣子了。」她表揚著我,讓我有點洋洋自得起來。
「我去叫樹容哥過來。」她扭轉身,去後面的小屋裡找盤樹容。
盤樹容現在全家都在小芹的超市裡,孩子我託薛冰安排在小學裡讀書,辭了一個小女孩,他老婆在超市幫忙,他主要工作就是來客人了就炒菜,沒客人的時候在超市打打下手,遇到需要進貨,他一個人坐孫德茂家的車去縣裡進。
盤樹容聽說要建榨油廠,激動得滿臉通紅,搓著雙手一疊聲地說:「我怕做不好,怕做不好咧。」
我安慰他說:「放心,很簡單的事。你村長都做過了,還怕做不好一個榨油廠的老闆。」
他謙虛地笑著說:「做村長誰都能做,做廠長不是誰都能做的。」
我笑著說:「一樣的,做村長管一村人的吃喝拉撒,做廠長你就管一廠人的吃喝拉撒。」
盤樹容還是緊張,說:「做村長不管賺錢,做廠長可要擔心效益。」
我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說:「盤村長,榨油廠開業,肯定能賺錢。你安心榨好你的油,效益這塊你不要管,自然會有人來管。」
盤小芹在一邊笑著說:「確實是,奚枚竹還在市裡開著公司呢。樹容哥你只負責生產,經營還有枚竹她們。」
盤樹容就放下心來,問我什麼時候開業。我說:「越快越好,就說是我開的,對誰都這樣說。」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一樣對我說:「榨油廠開業,我說那些人的不收錢就不收錢,可不可以?」
我疑惑地看著他,盤小芹推了我一下說:「樹容是不是說那些代表?」
盤樹容點點頭,看著我,等我表態。
我無所謂地說:「榨油廠你是廠長,當然是你說了算。」
盤樹容就眉開眼笑起來,堅決地說:「我一定要把榨油廠搞好。讓他們也知道,我老盤說話,可不是空口白牙說瞎話的主。」
鄉下人的狡黠!
我現在也是個鄉下人,與他們打了四年多的交道,這些鄉民們屁股一抬,我也知道他們會拉什麼屎了。盤樹容肯定對代表們作過承諾,鄉下人現實,從來不圖子虛烏有的東西。有句古話說:遲得不如早得,早得不如現得。意思就是不去想虛幻不切實際的東西,不如實在到手來得現實。
盤樹容的心思我一眼就看明白了,他的這個想法,其實與我的心思不謀而合。榨油廠新開張,一定要有業務做。對於幾百年來一直習慣原始榨油的鄉民們來說,新式的榨油方法不一定能接受,只有讓一部分人嘗試過了,才會有人跟風進來。
而盤樹容的這些代表,正是榨油廠需要的第一批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