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聽說他這次要來我們蘇西鄉參加剪綵。」
「那是好事呀,剛好你可以認親嘛。」姨格格地笑起來,:「你這個表舅,我才見過一面,不熟哩。」
說了幾句閒話,姨告訴我枚竹的店現在開得很大,她經常去我家看我老孃,姨擔憂地說:「你跟哪個薛老師怎麼樣了?千萬不要腳踩兩條船啊。」
我拍著胸脯說:「絕對沒有這回事。」
掛了電話,腦子裡又漿糊般糊塗起來。奚枚竹經常去我家?小女子啊,難道你表姐薛冰從來沒給你提過我?
我決定今晚去薛冰宿舍住,我要套一下薛冰的口氣,如果她真的沒有說過我們的事,我該想辦法去阻住奚枚竹行為,我不能在她們這條小河溝裡翻船!
想了一陣,沒想出個頭緒來,又坐起來,翻出紙筆,開始寫發言稿。
剛寫了幾個字,門被敲響,開啟門,就看到月白嫂笑吟吟地站在門邊,手裡捧著熱水瓶,問我要不要開水。
我說:「謝謝月白嫂。」從她手裡接過熱水瓶。
她探著頭打量我的房間,說:「不請我進去坐坐?」
我說:「我在寫發言稿呢。」
「你寫你的,我坐坐都不行啊?」
我只好邀請她進來,她一進屋,就隨手把門關緊,說:「外面風大,冷啊。」
我笑笑,找出一個杯子,給她倒了一杯水。
月白嫂自從去了衡嶽市,我就很少看到她。如今在城市裡生活了幾個月,她身上開始處處流淌出城市人的氣息。月白嫂本來就不應該是農村人,雖然投胎不好,但命運在轉了一圈後,給她開了一個大玩笑,她終於成就了自己吃國家糧的夢想。
她穿著厚厚的羽絨服,一條白絲巾套在脖子上,顯得風情萬種。
畢竟,我們曾經有過後山塘的**,我有點尷尬,招呼她道:「月白嫂,喝水。」
她嬌柔地衝我一笑,說道:「以後不要叫我嫂子了。我現在單身,你就叫我月白吧。」
我撓撓後腦勺說:「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要不,你就叫我姐呀。反正我不介意。」她笑嘻嘻地說道,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打火機遞給我,說:「美國貨,貴著哪。」
我沒接,問她:「哪裡來的呀?」
月白嫂固執地伸著手說道:「放心,不偷不搶,撿來的。」
我只好接過來,順手放在桌子上。
「聽說你升官了?」月白嫂問我,喝了一口水。
我搖頭否認,我說:「只是調整一下工作崗位,哪裡升什麼官啊。再說,鄉政府的官,再大也就是個科級幹部,難道我還能升到縣裡去?」
「我看你吶,縣裡幹部不一定就是你想要的。」她嘻嘻一笑說:「男人哪,只要膽大,沒有做不到的事。」
我自然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我只能裝作懵懂的樣子傻笑。我只能這樣,遠處的政府大坪舞臺上,薛冰還帶著學生在排練,我屋裡卻坐著一個風情萬種的少婦,即便我有天大的色膽,也不敢在青天大白日與一個寡婦打情罵俏。
寡婦門前是非多!想到這句話,我心裡一凜,開始坐立不安起來。
月白嫂嘻嘻一笑說:「看你心虛的樣子,怕我吃了你啊。」
我尷尬地苦笑,她白我一眼說:「放心,我馬上就走,」她站起身來,無限嚮往地說:「老鷹嘴的那個陳秘書已經不在了。假如時光能倒流,我真想回到那段日子裡去。」
月白嫂拍拍衣服,伸出雙手呵出一口熱氣,搓了搓手說:「謝謝你留給我的床鋪啊。」
我沒明白,她提醒我說:「你留在公司的床鋪啊,我動也沒動,還是按老樣子住著。」
送走了月白嫂,我決定靜下心來寫發言稿,還沒寫,手機又響了起來,是黃奇善打來的,要求我後天中午務必趕到縣委招待所。還沒等我問他什麼事,他已經掛了電話,聽著從話筒裡傳出來的蜂鳴聲,我恨恨地罵了一句:「我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