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屋子裡的哭聲止了,陳氏的笑聲從裡面傳了出來,嬌桃方鬆了口氣。金簪笑道:「你呀,平時看著是個聰明的,卻也是個拎不清的。」
嬌桃聽這話中有話,覺得奇怪,拉著金簪好一陣奉承央求,金簪素來話多,又與嬌桃交好,正要提點嬌桃幾句,玉盤過來捏著金簪的嘴道:「又在裝先生,夫人讓你找的那套衣裙熨燙好了?你可仔細些,明日夫人要宴請,不能大意的,別事到臨頭了又出狀況。」
金簪吐了吐舌頭:「還沒呢,我立刻就去。」
玉盤平時不說虛話,可嘴巴也閉得緊,嬌桃放棄了向她打聽事情的打算,老老實實的立在廊下靜候,心中千迴百轉的想了無數種得罪了可能陳氏的行為,思來想去,硬是想不出。
玉盤跟了金簪進去,低聲道:「你平時嘴碎話多,夫人一直都寵著你,可這不該講的話還是少說點的好。你忘了花媽媽了?」
金簪小聲嘟囔:「我又沒和她說什麼。」
「我知道三小姐對咱們很上心,她這個人也不錯。」玉盤道,「可這件事情你還是少摻和的好,夫人的脾氣你不知道麼?」明菲出手極大方,來的時間不長,可大家都沒少拿她的東西。不過玉盤每次都是稟告過陳氏,陳氏讓收下,她才敢收下,而再看其他人,都是悄悄就收下了,玉盤堅信陳氏心中一定有數。
陳氏平時看著溫和,實際上心裡很難相信什麼人,多數時候都是防備懷疑的,做事最愛留一手。她最恨的就是她身邊的人有二心。當初花婆子跟著陳氏,也不是沒用了心的,可十多年下來,陳氏硬是沒把她當過自己人看待。
討個好賣個乖什麼的怎麼了?自己又沒把陳氏屋子裡不能說的事情說出去。金簪不以為然,只笑拉著玉盤告饒:「好姐姐,你饒了我唄。我再不敢了。」
玉盤知她沒放在心上,心想各人有各人的考慮和想法,不能強按牛頭喝水,嘆了口氣由得她去。
明菲辭了陳氏走出去,因為眼睛哭得通紅,便把頭低了埋著頭走,嬌桃忙迎了上去接著她進了屋子,先體貼的遞上一杯溫水,又擰了冷水帕子給她捂眼。
花婆子正監督明玉背書,見狀有些心虛的湊過來:「啊呀,三小姐這是怎麼了?誰給您委屈受了?」
嬌桃想著大概就是她去告了明菲,雖不敢給她臉色看,卻也裝作沒聽見。還是明菲扯出一個笑臉道:「有母親護著,誰敢給我委屈受?是風吹砂子進了眼裡,總也弄不出來,後來還是母親親自幫我弄出來的。」
花婆子總覺得她話中有話,站在那裡乾笑。
明玉扔下書跑過去,湊近了看:「三姐姐,什麼砂子這麼大,竟然讓你眼睛都紅腫了?」
「就是風吹的砂子。」明菲笑著把話岔開,「梅子呢?把喜福抱到哪裡去了?叫她來我有話要和她說。」
嬌桃讓葉兒去喚人,花婆子想將功補過,忙道:「她倒是清閒,每日里就是抱著狗在院子裡閒逛就到了吃飯睡覺的時間。小姐也該敲打敲打她才是。」
明菲道:「母親把她給我,就是要她幫我把喜福養好的。只要她別給我惹麻煩,就比什麼都好。」
花婆子訕訕的,又找不到話可講了。她猜著明菲大概是因為她昨夜說的那些話被陳氏敲打為難了,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陳氏從來不肯信她,女兒去得遠無人養老,令她總有種無著無落的感覺,既又怕明菲就此厭了她,卻又不敢不聽陳氏的。
明菲見花婆子臉色不好看,幾乎可以猜到她心裡在想什麼,微微一笑:「媽媽,明日夫人要開賞花會,您幫我和明玉搭配一下衣裙首飾,看穿什麼最精神?」又喃喃的道:「也不知道是些什麼人要來?她們的喜好又是什麼,我不能給母親丟臉。」
花婆子如聞大赦,笑道:「這個簡單,奴婢這就去問了來回三小姐。」
明菲朝嬌桃揚了揚下巴,嬌桃不情不願的將明菲的小錢匣開了,伸手抓了約莫一兩碎銀出來。
明菲笑道:「媽媽,煩勞你幫我拿這個買點糖啦小玩意兒什麼的打賞小丫頭們。」
花婆子連連搖手:「不要了,不要了。不過就是問幾句話而已,哪裡用得著經常賞錢賞物的?您別慣壞了那些小蹄子。」
明菲道:「一點糖而已,怎麼就慣壞了?」
花婆子咳嗽了一聲,低聲道:「小姐的心好,考慮得周到,可也得注意給多了,那經常得到的就不當回事,而那得不到的則眼紅。」討好賣乖之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