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不相信!你這樣的人,本宮這些年見過許多許多。無一不野心勃勃。汝陽是你能勾住的最好的跳板,而且能在最短時間內帶你成為一方霸主。面對此等誘惑,讀書科舉,走仕途拼三十年,自然毫無吸引力。」
沉默!
氣氛緊張到空氣都已經凝固。
宮人們低頭垂眸,大氣都不敢喘。
陳秋額頭冒汗,喉頭滾動。
猶豫的眼神突然變得堅定。
他擲地有聲地說道:「娘娘說的沒錯,微臣的確是個野心勃勃的人,的確是想走捷徑。如同家父那般!」
「你父親是有真材實料,所以本宮願意給他機會。」
「微臣也是靠著一刀一槍,才有了今日成績,並非全靠父萌。」
「你認為你比得上你父親?」顧玖似笑非笑。
陳秋大膽地面對她,「微臣以為,自己比二十歲的父親更強。」
顧玖挑眉一笑,「你父親在你這個年齡,還在山河書院讀書,想著怎麼考功名。而你已經有了功名,並且在軍武上證明了自己,勉強算你強過你父親年輕的時候。」
「謝皇后娘娘!」陳秋偷偷呼了一口氣。
「但是……」
話音一轉,顧玖面色一沉,陳秋的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面對皇后娘娘,所承受的壓力,遠遠高於面對皇帝的壓力。
皇帝只談公事,談海外,談軍武。談的都是他擅長的領域。
然而,皇后娘娘卻在誅心。
一次一次,讓他剖開自己的內心。試圖將他殺個片甲不留。
其中壓力,沒有經歷過的人,難以想象。
陳秋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堅持到這一刻,而沒有崩潰。
他只有一個信念,一定要堅持下去,要頂住所有壓力,一直一直堅持下去。
不能辜負汝陽,不能辜負父親地犧牲,不能辜負自己。
「你的功利心如此之重,本宮不免會想,當出現更多的利益,你是否會出賣身邊的人?」
陳秋張口結舌,一張臉通紅,那是憤怒。
「啟稟皇后娘娘,微臣功利心的確很重,但是不等於微臣做事沒有底線和原則。微臣也有一直堅持的原則。」
「本宮憑什麼相信你?畢竟你為了自己的前途,不惜犧牲你父親的仕途。」
陳秋額頭冒冷汗,「微臣並沒有犧牲家父的仕途。不瞞皇后娘娘,家父想去西域打仗。」
「哦?」
顧玖似笑非笑,「好好的海外行營大總管不當,偏要去西域,圖什麼?別忘了,西域是安西王的地盤。」
陳秋鄭重說道:「西域戰事,絕非一朝一夕能結束。然而齊王殿下不能長久在外,微臣判斷,兩年之內齊王必回京城。齊王離開西域,就得換一個人前往西域統兵。家父想爭的就是這個機會。微臣和公主殿下之間,只是恰逢其會!」
顧玖笑了笑,「假如你要娶汝陽,就必須犧牲你父親的仕途。從此以後,你父親這隻能賦閒在家,你還會娶嗎?」
陳秋被這個問題問懵了,他有些茫然。
他搖頭說道:「微臣不知道,不確定!」
果然如此!
正如汝陽所說,她和陳秋之前,感情並不純粹。
感情裡面夾著利益。
利益讓他們捆綁在一起。
陳秋覺著自己完了!
皇后娘娘一定不滿意他!
畢竟,他對汝陽的感情沒有那麼純粹。
身為父母,豈能讓閨女嫁給一個野心勃勃的人。
他暗歎一聲。
內心默默的對汝陽說了句抱歉。
二人註定有緣無分。
顧玖輕輕敲擊桌面。
陳秋瞬間回過神來,眼神依舊明亮。
顧玖輕聲說道:「你是個典型的紅塵俗人,這一點和你父親很像,不愧是父子。不過,你很誠實!」
陳秋苦笑一聲,「謝皇后娘娘!」
顧玖沉聲說道:「本宮看過你寫的文章,言之有物。以你的基礎,專心讀書,十年之內的確有機會考上進士,位列二甲中段。你很幸運,也很不幸,和你年齡差不多的這批學子當中,有好幾個驚才絕豔的人物,思維之開闊,學識之豐富,基礎之紮實,前後二十年,無人能出其右。
他們敢想敢幹,有想法,有能力,正如你所說,你拼不過他們。這是你的不幸!但是能見證天才人物的誕生,並和他們生活在同一時代,同朝為官,又是你的幸運!本宮給你佈置一道功課,就寫你眼中的朝堂格局!」
啊!
陳秋一臉懵逼!
皇后娘娘給他佈置功課,這是什麼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