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以問蘇賀,賀曰:「雨淫淫,愁且思也。河水深,不得往來也。日當心,日過午則殂,明有死志也。」韓憑家,今在開封府。
○雙梓雙鴻
吳黃龍年中,吳都海鹽有陸東美妻朱氏,有容止。夫妻相重,時人號為比肩夫婦。後妻死,東美不食而死。家人哀之,乃合葬。未一歲,冢上生梓樹同根,兩身相抱而合成一樹,每有雙鴻常宿於上。孫權聞之,封其裡曰「比肩」,墓曰「雙梓」。後子弘與妻張亦相愛慕,吳人呼為「小比肩」。出《述異記》。
○雙鶴
滎陽縣南百餘里有蘭巖山,峭拔千丈。常有雙鶴,素羽皦然,日夕偶影翔集。相傳雲:昔有夫婦隱此山數百年,化為雙鶴,不絕往來。忽一旦一鶴為人所害,其一鶴歲常哀鳴,至今響動巖谷,莫知其年歲也。出《搜神記》。
○連理樹
上官守愚者,揚州江都人,為奎章閣授經郎。時居順天館東,與國史簡(檢)討賈虛中為鄰。賈,柯敬仲友也,工詩善畫,家藏古琴三張,曰瓊瑤音、環珮音、蓬萊音,皆敬仲所鑑定。守愚亦雅好吟詠,兼嗜綠綺,與賈交遊特厚。每休暇過從,詩酒琴棋,從容竟日。賈無嗣,止三女。嘗曰:「吾三女可比三琴。」遂取琴名名女焉。守愚子粹,甚清俊聰敏。生時,人送《唐文粹》一部,故小字粹奴。年十歲,因遣就賈學。賈夫婦愛之如子,三女亦兄弟視之,呼為粹舍。嘗與其幼女蓬萊,同讀書學詩,深相愛重。賈妻戲之曰:「使蓬菜他日得婿如粹舍足矣。」歸以告,守愚曰:「吾意亦然。」遣媒往議,各已許諾。粹、[蓬萊]二人亦私喜不勝。不期賈忽罷歸,姻事竟弗諧。
後三年,守愚出為福州治中。始至,僦居民舍,得樓三楹。而對街一樓尤清雅,問之,乃賈氏宅也。守愚即日往訪,則瓊瑤、環珮已適人,惟蓬萊在室,亦許婚林氏矣。粹聞之,悒怏殊甚。蓬萊雖為父母許他姓,然亦非其意也。知粹至,欲一會而無由。彼此時時凝立樓欄相視,不能發語。蓬萊一日以白練帕裹象棋子擲粹,粹接視,上畫緋桃,題一詩曰:
「硃砂顏色瓣重臺,曾是劉晨舊看來。只好天台雲裡種,莫教移近俗人栽。」
粹雖美其意,然莫如之何。亦畫梅花一枝,寫詩以復。詩曰:
「蕊玉含春捏素羅,歲寒心事諒無他。縱令肯作仙郎伴,其奈孤山處士何!」
用彩繩系琴軫三枚墜之,投還蓬萊。蓬萊展看,悶悶而已。
未逾時,值上元節。閩俗放燈甚盛,男女縱觀。粹察賈氏宅眷必往,乃潛伺於其門。更深後,果有女夫舁轎數乘而前,蓬萊與母三四輩上轎,婢妾追隨,相續不絕。粹尾其後,過十餘街,度不得見,乃行吟轎旁曰:
「天遣香街靜處逢,銀燈影裡見驚鴻。彩輿亦似蓬山隔,鸞自西飛鶴自東。」
蓬萊知為粹也,欲呼與語,訴其所懷,而礙於從者,亦於轎中微吟曰:
「莫向梅花怨薄情,梅花肯負歲寒盟!調羹欲問真訊息,已許風流宋廣平。」
粹聽之,知其答己梅花之作,不勝感嘆。歸坐樓中,念蓬萊之意雖堅,而林氏之聘終不可改,乃賦《鳳分飛》曲以寄之曰:
「梧桐凝露鮮飈起,五色琅玕花新洗。嬌翮翩躚擬並棲,九苞文彩如霞綺。驚飛忽作丹山別,弄玉簫聲怨嗚咽。咫尺秦臺隔弱流,瑣窗繡戶空明月。颸颸掃尾儀朝陽,可憐相望不相將。下謫塵寰伴凡鳥,不如交頸兩鴛鴦。」
詩成,無便寄去。忽賈遣婢送荔枝一盤來,粹詭曰:「往在都下,與蓬萊同學,有書數冊未取,乞以此帖呈之,俾早送還。」婢不疑有他,持送蓬萊。讀之垂泣曰:「嗟乎,郎尚不餘諒也。」乃作《龍劍合》曲答之,示終身相從之意。寫以魚箋,密置古文中。付婢綠荷曰:「粹舍取舊所讀書,此是也。汝持去還之。」其曲曰:
「龍劍埋沒獄間久,巨靈晝衛鬼夜守。蛟螭藏,魍魎走,精光橫天氣射鬥。衝玄雲,發金鑰,至寶稀世有。奇姿爍人聲撼牖,鵜膏澤鍔鳳刻首。龍劍煌,新離房,靜垂流電舞飛霜。影含秋水刃拂鋩,轆(上罒下鹿)(上罒下欶)團金寶珠裝。司空觀之識其良,懸諸玉帶間金章。紫焰煌煌明瑀璫,星折中臺事豈常。逡巡莫敢住,一去墮渺茫。龍劍靈,是龍精,瑩如鷳尾拂水清。雄作萬里別,雌傷千古情。暫留塵埃匣,何日可合併?會當逐風雷,相尋入延平。純鉤在瑧(琫)珌,縱然貴重非我匹。我匹久臥覃水雲,一雙遙憐兩地分。度山仍越壑,辛苦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