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雲隨金剪斷,兩心濃更密如綿。自古美事多磨隔,別時兩意空懸懸。清宵長嘆明月下,花時灑淚東風前。怨入朱弦危更斷,淚如珠顆自相連。危樓獨倚無人會,新書寫恨託誰傳。奈倚幼玉家有母,知此端倪蓄嗔怒。千金買醉屬傭人,密約幽歡鎮相誤。將刃欲加連理枝,引弓欲彈鶼鶼羽。仙山只在海中心,風逆波緊無船渡。桃源去路隔煙霞,咫尺塵埃無覓處。郎心玉意共殷勤,同指松筠情愈固。願郎誓死莫改移,人事有時自相遇。他日得郎歸來時,攜手同上煙霞路。」
富因久遊,親促其歸。幼玉潛往話別,共飲野店中。玉曰:「我心子意,卜諸神明久矣。子必異日有瀟湘之遊,我亦待君之來。」於是二人共盟,焚香致其灰於酒中共飲之,是夕同宿江上。翌日,富作詞別幼玉,名《醉高春》,詞曰:
「人間最苦,最苦是分離。伊愛我,我憐伊。青草岸頭人獨立,畫船歸去櫓聲遲。楚天低,回望處,兩依依。後會也知俱有願,未知何日是佳期。心下事,亂如絲。好天良夜還虛過,辜負我,兩心知。願伊家,衷腸在,一雙飛。」
富自唱勸酒,悲惋不能終曲,乃相與大慟而別。
富既親老,家又多故,不得如約,但對鏡灑淚。會有客自衡陽來,出幼玉書,但言多臥病。富開緘疾讀,書尾有「蠶死燭灰」之語,富大傷感。一日,殘陽沉西,疏簾不卷。富獨立庭幃,見有半面出於屏間,富視之,乃幼玉也。玉曰:「吾以思君昨疾,今已化去。欲得一見,故有是行。我以平生無惡,不犯幽獄,後日當生兗州西門張遂家,復為女子。彼家賣餅。君子不忘昔日之舊,因有事相過,幸見我焉。我雖不省前世事,然君之情當如是。我有遺物在侍兒處,君求之以為驗,千萬珍重。」忽不見。富驚愕不已。
異日,有過客自衡陽來,言幼玉已死。聞未死前囑其侍兒曰:「我不得見郎,死亦不瞑。郎平日愛我。手足眉眼皆不可寄附,今剪頭髮一縷,手指甲數個,郎來訪我,可以與之。」富終日傷悼,語及輒流淚。
○王諿
王諿,琅(王牙)人也,仕梁為南康王記室。亡後數年,妻子困於衣食。歲暮,諿見形,謂婦曰:「我若得財物,當以相寄。」後月,小女探得金指環一雙。見《集靈記》。
○嚴猛婦
嚴猛婦出採薪,為虎所害。亡後,猛行至蒿中,忽見婦雲:「君今日行,必遭不善,我當相免也。」既而俱前,忽逢一虎,跳梁向猛。婦舉手指麾,狀如遮護。須臾,有一胡人荷戟而過,婦因指之,胡即擊虎,猛得免。猛晉時會稽人。見《闢寒部》。
○漢武帝
武帝崩後,凡宮人常被幸者,悉出居寢園。每夜,帝來幸如生時。霍光聞之,乃增益至百人,遂絕。
常被幸者,魂氣相接,益以生人且滿百,則生氣盛而鬼氣息矣。霍子孟不學無術,吾以為勝於學也。
曹孟德臨終,囑諸御妓銅雀侍燕寢如故。此賊痴心欲效漢武帝做靈鬼耳。然廬州《箏笛浦志》雲:「曹操妓舟溺此,常夜聞箏笛聲。」天下事盡有不可解者。
武帝時又有神君之事。神君者,長陵女。嫁為人妻,生一男,數歲死。女悼痛之,歲中亦死,死而有靈。其姒宛若祠之,遂聞名。宛若為主,人民多往請福,說人家小事頗有驗。平原君亦事之。其後子孫尊顯,以為神君。武帝即位,太后迎於宮中祭之,聞其言,不見其形。至是,神君求出,乃營柏梁臺舍之。初,霍去病微時,數自禱神君。神君乃見形,自修飾,欲與去病交接,去病怒曰:「吾以神君清潔,故齋戒祈福。今欲為淫,此非神明也。」自是絕不復往。神君亦慚。及去病疾篤,上令禱神君。神君曰:「霍將軍精氣少,命不常,吾欲以太乙精補之,可得延年。霍將軍不曉此意,乃見斷絕,今不可救也。」去病竟卒。衛太子未敗一年,神君乃去。東方朔取宛若為小妾,生子三人。與朔俱死。
○王將軍
東都思恭坊朱七娘者,娼嫗也。有王將軍素與交通。
開元中,王遇疾卒,已半歲,朱不知也。其年七月,王忽來朱處。久之,日暮,問:「能隨至溫柔坊宅否?」朱許之,以後騎載去,入院歡洽如故。
明日,王氏使婢收靈床被,見一婦人在被中。遽走還,白王氏子。諸子驚而來視,問其故,知亡父所引。哀慟久之,遂送還家。
○孟才人
孟才人以笙歌有寵於武宗皇帝,嬪御之中,莫與為比。
武宗疾篤,孟才人密侍左右。上目之曰:「吾當不諱,爾何為哉!」指笙囊泣曰:「請以此就縊。」上憫然。復曰:「妾嘗藝歌,願對上歌一曲以洩憤。」許之。乃歌一聲《何滿子》,氣亟立殞。上令醫候之,曰:「脈尚溫而腸已絕。」
上崩,將徙棺,舉之愈重。議者曰:「非俟才人乎?」命其櫬至,乃舉。
張祜宮詞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