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息夫人 曹雁雁 第1頁,共2頁

熊貲一聽,手裡的冰球和同心髮結差點沒掉下去。他愣了片刻,說:「準備回郢都。」

丹姬聽了,心中暗喜:「天佑我丹姬,讓我一朝有孕,這回,我要親手懲治那個女人!」小蠻接過金盆裡火紅的衣裳,差點喜極而泣。她在宮中日夜為主人懸心,總算謀劃到了這一天。丹姬急不可耐地穿上了華麗的衣裳。

丹姬想到自己出入議政殿,時時刻刻看到熊貲,可以前呼後擁威風八面號令內宮,可以名正言順地收養太子,便心花怒放起來。她覺得頭也不暈了,氣也順了,扭捏著說:「大王,臣妾現在身子已穩定,我們回去吧。」

熊貲起先看丹姬覺得她天真嬌憨,有一種野性單純的美,現在見到丹姬獲得了服制之後立馬像變了一個人,真是俗不可耐。出來數月,熊貲也累了,跟著子元回了郢都。

熊貲進了城門,上了議政殿,不見媯翟的蹤影,只有葆申師父舉著荊條恭候著他。

葆申腳著草履身背行囊,面色無比沉重,道:「先王曾命太史卜筮,命微臣為太子太葆。今大王得茹黃之狗,宛路之矰,遊獵雲夢數月不反,與丹姬縱情淫樂,期年不歸聽朝,大王愧對宗廟,當受笞刑。」

熊貲尷尬求道:「寡人自出生起就位列諸侯,如今半百之歲要受頑童之刑實難從命。葆申師父換個法子懲罰寡人吧。」

葆申堅定說道:「臣承先王之令,不敢廢也。王不受笞,是廢先王之令也。臣寧抵罪於王,毋抵罪於先王。」

熊貲皺眉,只能遵從,道:「唉,也罷,寡人的確有錯,怎能叫葆申師父為難?」

熊貲說罷,走下寶座,當著眾人的面脫下褲子趴在殿堂中央預備接受葆申的鞭笞。葆申神色肅穆,毫無懼色,將荊條捆好,跪下身去,往熊貲臀部下了重力拍去。熊貲吃痛,忍不住叫喊,埋怨道:「葆申師父,您老下手也忒狠啊!」

葆申仍舊往舊地方狠狠鞭笞了兩下,熊貲汗珠滾落,直叫嚷。葆申這才將衣裳放下蓋住紅印,往熊貲背上輕輕打了好幾下,才叫熊貲起身。

熊貲起身,拍了拍灰塵,戲謔說道:「葆申師父,反正寡人這被你脫褲子鞭打的名聲也背了,何不乾脆結結實實地打寡人一頓呢?」

葆申痛苦說道:「臣聞君子恥之,小人痛之。恥之不變,痛之何益?今日大王若不以此為恥,葆申此舉何用?君為主上,申為臣下,今雖遵法先王,卻也冒犯於殿下,且讓彭仲爽與子文為老朽受過。老朽無顏再留郢都,就此拜別!」

熊貲驚詫,道:「葆申師父要去何處?」

葆申滄桑回道:「老朽已向老夫人請奏,自流於淵地(今漢江上游)思過。請大王常思社稷,親賢妃遠奸惡,老朽則可無愧於一死。」葆申說罷此言,登上流放犯人的驢車,出了宮門,向外而去。

熊貲懊悔不已,來不及召回葆申,星辰已經跌跌撞撞地闖進了議政殿。

「大王,不好了,夫人,夫人難產啊!」

熊貲心驚,一把將跪在地上的星辰提起來,質問道:「你在胡謅什麼!秋儂無端端怎麼會難產?」

星辰滿臉溼透,分不清汗水與淚水,哽咽回道:「夫人除夕之前便身懷有孕,但一直未曾覺察,待覺察之時,大王您去了雲夢。主子一心盼著您回來,但又不想讓您誤會她是因為懷孕而邀寵,徒惹大王厭煩。今日,主子正與禦寇用膳,豈料丹姬闖將進來,命僕人驅趕主子,說是廢黜之人不配住在內廷。主子好言懇求明日再搬,丹姬不依不撓將石桌上的飯菜打飛,砸中了主子的肚腹。主子經受不住刺激,血流不止,穩婆說,恐怕凶多吉少!」

「你們好大的膽子,這樣大的事竟不向寡人稟報!」熊貲咆哮。

「大王,微臣早想告之您實情,奈何丹姬處處阻撓,賞了微臣一頓棍棒,所以微臣未能相告。」鬻權對丹姬厭惡至深,將實情和盤托出。

「大王,事不宜遲,是否要去內廷瞧瞧,這可是兩條人命啊。」子元聽了星辰的稟報,急得眉毛直跳。

熊貲這才醒悟過來,顧不得疲乏,急忙趕到內廷,果然見呆呆傻傻的丹姬穿著那身火紅的禮服,一臉懵懂地站在門外,衣襟上還有點點血跡。

「大王……」丹姬見到熊貲,嚇得哭出了聲。

「你這賤人興致真高,回宮不歇著,跑到人家這裡來撒野!還不滾回去,是要寡人砍了你的腦袋嗎?」熊貲怒吼,丹姬這才醒過神慌忙跑回寢殿。

丹姬回寢殿後,慌忙脫下衣裳,急得直哭,道:「小蠻,我怎麼辦呢?我不過是想笑話笑話她。我哪裡知道她有身孕了,更不知道她那麼容易血崩啊!」

小蠻也急得上火,央求道:「主子你別哭了,還是想想怎麼讓大王原諒吧。我這就去內廷打聽打聽,看看情形怎麼樣?如果媯氏能度過這一劫,咱們也還能有法子,如果她沒扛住,恐怕咱們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