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姬又用另一隻手配合著嘴三下五下就褪掉了熊貲的外衣,騎到了熊貲的身上。於是兩人一夜顛鸞倒鳳,鶯聲婉啼,自是良宵。
熊貲辦事利索,說走便走,第二日便帶著丹姬去了雲夢。
郢都沒有了熊貲的蹤影,子元便蠢蠢欲動,開始排擠彭仲爽。他派人暗中作亂,把彭仲爽的兒子從王城守衛的位置上排擠下來。彭仲爽氣憤不已,聯合鬻權、莧喜抨擊子元。彭仲爽是百官之首,本該掌有大權,可是到了用人之際,卻敵不過子元手裡握著蒍章、閻敖、申侯、屈重等要員。儘管蒍章與屈重對子元頗有微詞,但子元的出身和在位是不能忽視的,關鍵時刻站在子元的身後也是理所當然的。
武王與熊貲幾十年來苦心維持的國家制度所有的弊端,終於在熊貲沉迷於遊玩的時候激烈爆發出來,以彭仲爽為代表的庶族階層官員與以子元為首的貴族世家的當權者們形成了激烈的對峙。一山不能容二虎,當一個封建時代的國家除了國君之外,竟然同時擁有兩個地位相當、實權相當的大臣,是極為危險的事情。彭仲爽與子元都備受熊貲的信賴,都掌握一定範圍的兵權,對行政事務更有部分的決定權。彭仲爽可以調動權縣、丹陽、郢都的兵力,而子元則掌控著申、息兩大門戶,還有若干私卒,辦起公私事來都是遊刃有餘。兩大集團勢均力敵,在君王坐鎮之時還算平衡,君王的態度一旦有所偏頗,一方便心生不甘,尋機鬧事。
此次鬥爭的核心便是子元要從彭仲爽手中奪取郢都的排程權。兩大派系的鬥爭愈演愈烈,子元不僅藉機打擊彭仲爽的兒子,還連帶將莧喜和鬻權的兒子逐出宮中學堂趕出郢都。
一石激起千層浪。莧喜和鬻權護子心切,便不顧體統,大鬧子元府邸,不惜武力與子元府中護衛發生激烈的鬥毆。
這些矛盾的爆發,均在媯翟的意料中。她心裡有辦法能解決這些矛盾,可是她沒有做聲。因為,這尚不是她出手的時機。
終於,莧喜與鬻權鼻青臉腫,子元也帶有瘀痕鬧上了議政殿。朝堂之上,彭仲爽一改往日圓滑謹慎的脾氣,對子元直言苛責。
媯翟坐在堂上,不發一言。諸臣爭執越發激烈,楚國的風氣向來直接,不喜掩飾。眼看著一場鬥毆又將發生,媯翟輕輕招手,叫樂師敲響了殿內的樂鍾。
鐘聲為大禮之樂,沒有大喜大悲的事情是不會敲響。鐘聲激越,振聾發聵,群臣驚愕,不得不停止紛爭疑惑地望向媯翟。
「為一己私慾,諸卿不顧臉面大打出手,真乃大楚之福,怎不可喜可賀?」
一句話刺得朝臣面色羞紅,啞口無言。
「諸卿膽敢如此放肆,必是瞅著大王不在都內,對本宮熟視無睹,日後大楚有何不測,是否要將重責歸咎於我一婦人?」
「微臣不敢!」朝臣請罪。
媯翟揚眉一怒,斥道:「當然,諸位可以不識本宮,只是可曾識得此物?」媯翟威儀畢露,目光堅毅,將熊貲賞賜的半張鳳印亮了出來。
諸臣見狀,即刻跪拜。
媯翟起身走下堂,語氣又變得和緩,道:「眾賢皆為大楚脊樑,怎能為些小誤會鬧這麼大的動靜?」
彭仲爽起身表態:「微臣失儀,請夫人裁奪。」
子元捂著臉,道:「微臣也請王嫂裁奪。」
媯翟聽子元稱呼她為「王嫂」,蛾眉微蹙,駁斥道:「莫敖大人,本夫人此刻要裁奪的是國事,非家事。」
子元忙道:「夫人訓誡得極是,微臣不敢有私。」
媯翟又道:「令尹與莫敖大人讓本宮裁定,諸卿以為如何?」
群臣跪伏:「臣等不敢妄議,請夫人裁奪。」
媯翟這才回座,道:「好,此事本宮料理,若再胡鬧,嚴懲不貸。彭卿之子彭崇守衛不當,有失職之罪,責其免官離都,遷至潘地為尹,改姓為潘,非召不可入都。諸卿可有他議?」
子元聽到這個裁決心裡很是開心,不僅把彭崇從王城趕走,還令他改姓,斷絕了與彭仲爽的關係。彭仲爽沉默半刻,表示接受裁決結果。其他人就更沒有什麼非議了。
媯翟又道:「莧喜與鬻權擅闖府邸,傷莫敖大人與衛士,責令伐俸半年,上書備案以示保證,如有再犯,必當革職嚴懲。但顧慮到二位大人各只有一子,尚未成年,自明日起,準二子入宮受教。諸卿可有他議?」
子元打擊了彭仲爽達到了主要目的,對於莧喜和鬻權也就不甚在乎,自然無顧慮。莧喜與鬻權擅闖莫敖府本是逾矩行徑,受罰是必然,雖然罰俸半年有些重,但能讓孩子入宮中學習,也算沒白費苦心,所以都不再議論。
媯翟又道:「星辰,拿藥來,賜予莫敖與兩位大夫。帶著傷怎麼能上朝。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希望諸位以此為戒,不要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