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鶴道長莊嚴的接道;「當貧道取過第四柄長劍時,令妹忽然又出了花樣,用劍指著貧道,提出賭約,就她自入中原以來,所遇勁敵之中,貧道應列首席,如若再被她削去第四柄長劍,就要貧道還著俗裝,追隨於她,終生為奴,」
他輕輕嘆息一聲,仰望著西天晚霞,接造:「訪問賢夫婦一句,這等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岔道雖憂天件淡泊.不原爭霸武林,逐名江湖,但也不甘受此羞辱,因此;在最後一場比武中,貧道不得不盡出全力,和她硬拼,在那一場決戰之中,貧道幸勝一招,失手傷了令妹。」
白髮龍婆黯然一嘆,道:「你當真是在武功上勝了她麼?」
天鶴道長道:「貧道生性不善謊言,那一招勝來驚險萬狀,貧道用幸勝二字,並非是謙虛之詞。」
白髮龍婆道:「但我義妹自從和你比劍之後,從此就未在江湖露臉,如非被害,那裡去了?」
天鶴道長沉吟了一陣,道:「令妹失手落敗之後,心中大是忿慨,匆匆下山而去,令妹的為人,雖然是狂傲了一些,但貧道對她仍然是十分敬慕。」
白髮龍婆似是漸為天鶴道長的言詞所動,火氣大減,平和地說道:「你敬慕她什麼?」
天鶴道長道:「令妹雖然敗了一招,但她身著天龍甲,刀劍難傷,儘可揮劍再戰,可是她卻願認輸,自承比劍失敗,下山而去,此等磊落俠風,留給了貧道極深的仰慕。」
白髮龍婆接道:「這就是了,你可知道她的下落麼?」
天鶴道長沉吟了一陣,道:「不知道。」
白髮龍婆道:「據老身所得的傳言,我那義妹,傷在你淬毒的飛劍之下,她雖有天龍寶甲護身,但卻無法盡掩全身……」
天鶴道長道:「貧道雖會拋磚飛劍之技,但在生平對敵之中,從未用過。」
白髮龍婆道:「不論那傳言是否真實,但我義妹自和你動手之後,就未再出現於江湖之上,是千真萬確的事,我們登門尋人,亦不是無事生非……」微微一頓,接道:「天龍甲、魚腸劍,也隨我義妹的消失,下落不明,我們明查暗訪了數年之久,別無可循之路,你天鶴道長是唯一可尋的線索。」
天鶴道長淡然一笑,道:「貧道已然說盡胸中所知,賢夫婦如若不信,那也是無法之事!」
白髮龍婆回頭望了那長髯老翁一眼,道:「喂!老頭了,這件事該怎麼辦?」
那長髯老翁慢條斯理的又裝上一鍋子的菸葉,晃燃火摺子,狠命的抽了兩口煙,緩緩接道:「依我瞧,咱們有兩個法子,你如相信他的話,事情到此為止,咱們也不用再費工夫,找尋你那義妹和二寶下落,如若你不信他,咱們就硬逼著他要人……」
白髮龍婆怒道:「你這不是等於沒說麼?」
白髮老翁又抽了一大口煙,噴出滿口濃霧,接道:「是呀!你也從來沒有聽過我的主意。」
白髮龍婆一頓鐵柺,道:「老不死的,我問你信不信天鶴道長的話?」
長髯老人道:「這個麼,我只信他一半。」
白髮龍婆奇道:「為什麼?信就信,不信就是不信,怎麼只信一半呢?」
長髯老翁道:「他說的一大半都是實話,他既末暗算你那義妹,也未得到二寶,但他卻知道玄農龍女的下落……」
白髮龍婆道:「你怎麼知道?」
長髯老翁哈哈大笑,道:「難道我這大半輩子江湖是白跑了麼?」
白髮龍婆緩緩把目光投注到天鶴道長的臉上,一字一句的問道:「你可知道我那義妹下落麼?」
天鶴道長面上的顏色微變,仰望長空,沉思了良久,緩緩的答道:「當時貧道並不知道……」
白髮龍婆厲聲接道:「以後呢?」
天鶴道長道:「以後貧道倒是聽到了她的下落。」
白髮龍婆道:「她現在何處?」
天鶴道長收回投注在長空中的兩道目光,轉望著那長髯老翁和白髮龍婆,道:「令妹末再在江湖上出現,那是因為她已消去了爭強鬥狠之心,不願再以清白的女兒身,混跡於江湖之中……」
白髮龍婆一心想著二寶,恨不得天鶴道長在一句話中,就說出玄衣龍女的下落,好追去問問她二寶下落。
她心中愈急,愈覺著天鶴道長的答話緩慢,忍不住介面喝道:「她現在何處?決說!」
天鶴道長微微抬頭,把目光投注向遠天深處,接道:「貧道耳聞此事,真像亦不了然,賢夫婦既能查出玄衣龍女和貧道動手之事,想來查出她的下落,並非什麼難事。」
那不停吞雲吐霧的白髯老翁,似是唯恐天下不亂,張口噴出一嘴濃煙,煙霧凝結不散,幻出一座人形模樣,向上升去,此時山風忽停,那人形煙氣,一直上升了一丈左右,才散飄而去,騰出了一張大嘴巴來,緩緩接道:「怎麼樣?我沒猜錯吧!人家雖然知道,不肯告訴你也是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