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士公道:「天鶴道長親自出手,如不能觀賞此一場惡戰,那可是終身一大憾事。」突然縱身一躍,疾飛而起,穿出室外。
寒月欲待阻攔,已是無及。
林寒青目光一掃寒月,說道:「咱們也到門口去瞧瞧吧!」
寒月怔了一怔道:「看看可以,咱們最好是不要離開此室。」
林寒青舉步而行,走到室門口處。
遙見韓士公的背影,正停在四五丈外,似正在凝神觀戰。
這室門正對著一株巨松,松下繁花環繞著一塊巨大的青石,光滑平整,一個道裝童子,正在修整花樹,對那一旁激烈的打鬥,渾如不覺。
林寒青暗暗讚道:「這道童年紀不大,倒是鎮靜的很。」
只聽韓士公高聲讚道:「好劍法,好劍法……」
那登山之路,和這室門錯開了七八丈遠,彼此互難相見,聽得韓士公的高贊之言,林寒青亦不禁動了好奇之念,舉步跨出門口。
那修整花樹的道童,忽然回過頭來,望了林寒青一眼,自言自語的說道:「遠遠作客而來,最好是守規矩些。」
林寒青已警覺,正待收回跨出門的左腳,但聽得那道童示警之言,心頭忽生一股怒意,暗道:「我偏要出去瞧瞧,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呢?」
他為人外和內剛,心念一轉,大步向前行去。
那整修花樹的道童,也未過來攔阻,只是冷冷的望了林寒青的背影幾眼。
林寒青行速極快,眨眼間已到了韓士公停身之處。
韓士公似是正瞧的全神貫注,林寒青已到了身側,還是茫然無所覺。
抬頭片去.只見三個全著青色道裝的童子,各揮舞一柄長劍,攔住一個白髮蕭蕭的老嫗在擊鬥。
那老嫗爭執龍頭柺杖,忽伸忽縮,幻起了漫天捉影,把三個道童,逼在三尺以處,難越雷池一步。
在那白髮老嫗身後四五尺處,僅靠峭壁邊緣,坐著一個頭發稀疏,長髯垂胸的老翁,手中握著一個三尺以上的旱菸袋,正在好整以暇的抽著旱菸,一陣藍色的煙氣,由口中冒了出來,間而發出幾聲長嘯,替那老嫗助威。
林寒青仔細看那三個道裝童子,年紀都在十四五歲之間,但手中的劍招,卻是老練狠辣,尤以三人配合的身法,靈巧迅快,變化莫測。
但那白髮老嫗的拐勢,更是招招見功夫,拐拐蘊奇詭,任那三個道童攻勢猛惡,但卻始終無法討得半點便宜。
林寒青目光轉動,只見這片廣大的峰頂上,除了惡鬥的四人,和那老叟之外,就只是韓士公和那修整花樹的童子及自己了,幾棟茅舍,門窗都緊緊的關閉著,不見天鶴道長的蹤跡何處,不禁心頭大為奇怪,暗暗忖道:「天鶴道長真是沉得住氣,這老嫗分明身懷絕世武功,三個道童劍招雖然凌厲,但時間一久,決非那老嫗之敵,何況還有那長髯老翁,坐髮長嘯,聲沖霄天,分明也是位內家高手,難道當真要人家打到房裡去,才肯出面不成……」
忖思之間,突聽那老嫗大聲喝道:「牛鼻子老道,你認為這幾個小雜毛,當真攔得住老身了麼?哼!你不願見客,也該親身出面打個招呼,憑几個小雜毛替你擋駕,也未免太小覷我了。」
那坐在峭壁邊緣,一直抽著旱菸的老翁,突然取下菸袋,哈哈大笑接道:「這話說的不錯,他要是看的起你,早就出來見你了。」
那老嫗本已怒火高漲,再受這老翁一激,怒火更熾,大喝一聲,手中龍頭拐突轉凌厲,剎那間,勁風激盪,內力山湧,三個道童登時被迫的連連後退。
林寒青一扯韓士公的衣袖,韓士公霍然回村頭來.望了林寒青一眼,道:「哈哈,你也出來了麼?」
林寒青道:「這三個道童,已露敗象,再戰下去非有傷亡不可。」
韓士公道:「不錯,三人恐怕難再撐過二十招。」目光一轉,突見天鶴道長緩步走了過來。
不知何時天鶴道長已然出現在峰頂之上。
他臉色嚴肅,已不見那常常掛在嘴角的微笑,冷冷的望了韓士公和林寒青一眼,緩緩對那老嫗和三個道童激戰之處走去。
他雖然隱忍未發,質問兩人,但心中不滿兩人偷出茅室,看人搏鬥的忿慨,已然流露無遺。
只聽天鶴道長宏亮的聲音說道:「你們不是白髮龍婆之敵,快些退下來吧!」
三個道裝童子,應聲收劍,齊齊躍退。
白髮龍婆四字,震動了韓士公的心絃,不禁訝然暗忖,原來是這個女魔頭,無怪手中的龍頭拐,招數如此神妙。
忖思之間,那三個道童已然退回到天鶴道長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