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天馬霜衣 臥龍生 第1頁,共2頁

林寒青當先躬身答禮。

韓士公卻在腹中嘰哩咕哈的道:「你若當真是盼有客來,便趕緊將那守山道之人撤去,老夫包你來的客人川流不息。」

但這些話他不過只能在肚裡說說而已,面上自也客客氣氣地答禮謙謝。

天鶴道長見他兩人手纏鎖鏈,心中雖然暗暗奇怪,但面上卻絲毫不露聲色,也不詢問兩人的來意,只是含笑捐客。

眾人進了茅舍,只見窗明几淨,四壁不著顏色,桌几椅凳,也是依著松柏天然之勢製成,絲毫不見斧鑿痕跡,使這寬約三丈的茅屋中,充滿了古雅之趣。

兩個青衣垂髯的童子,捧菜而來,杯壺也俱都是以松根所制,茶色淺碧,清香撲鼻。

天鶴道長卻仍未詢及他們的來意,寒月卻忍不住了,道:

「老道長,你老人家可否將我家老主人請出來,見見他們兩位。」

天鶴道長微笑搖首道:「他丹爐之功,正值緊急關頭,只怕誰也見不著他。」

寒月眨了眨眼睛,道:「黃昏後是否便可見著他老人家了?」

天鶴道長藹然笑道:「正是。」

韓士公介面道:「此刻距離黃昏已不太遠了,咱們就再等等吧!」他說這話了其實和未說完全一樣,只是他許久未說話,便忍不住要說上兩句。

天鶴道長似是已窺破他心意,當下含笑道:「看施主的神情,聽施主的言語,貧道斗膽猜上一猜,施主可是江湖中盛傳的‘瘦猴王’韓士公韓大俠麼?」

韓士公見這隱居避世的一代高人,不但也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顯然還聽說過自己的形貌,心頭不覺又驚又喜,道:「道長避世多年,有如世外神仙,怎地也會知道賤名?」

天鶴道長含笑道:「常言道,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

轉向林寒青笑道:「施主少年英俊,舉止不凡,不知可否將大名見告?」

林寒青長身而起,柔聲道「林寒青」,緩緩坐了下來,不再多說一個字。

天鶴道長凝目瞧了他半晌,嘴角泛起了一片欣慰的笑容。

只聽韓士公道:「數十年前,道長和那無名劍士相鬥之事,江湖上人言人韓,道長今日可否將這件事的真象見告,在下等便當真是不虛此行了。」

天鶴道長淡然一笑,道:「昔年之事,早成過去,不談也罷!」

韓士公道:「道長隱居世外,傲嘯風月,甚少涉足江湖,老朽跑了大半輩子江湖,也只不過聽到過道長參與過一次武林紛爭,雖只一次,但卻光輝燦爛,鬨動一時,事隔數十年,上點年紀的武林同道,仍然津津樂道那次比劍之事……」

第十章

抬頭望去,只見天鶴道長的臉上,一片平靜之色,絲毫未因韓士公的頌讚之言,而稍露歡欣之容,微微一頓,接道:「據老朽聽聞那華服少年劍士,不是咱們中土人物,來自東瀛海島。」

天鶴道長微微一笑,道:「韓大俠當真是識聞廣博,不錯,那人確非我中土人物,劍術變化,別走溪徑,深得穩、狠二字之訣。」

韓士公道:「道長和那華衣東瀛劍客,各乘小舟,中以繩索相系,順流而下,一面要保持那小舟的平衡,不為巨浪撞翻,一面又要揮劍相鬥,兩方兼顧,驚險可想而知,可惜這一場別開生面惡戰,竟無人一飽眼福……」

他敞聲大笑了一陣,又道:「雖然無人看到道長和華農劍士鬥劍的勝負,但江南武林道上,從此失去了那華衣劍客的蹤跡,這一場比劍的勝負,不問可知了。」

天鶴道長微微一笑,道:「貧道幸勝一招,實不足為外人道。」

韓士公道:「那人可是已傷亡在道長的劍下了麼?」

天鶴道長似是極不願提起此事,但他亦不願使韓士公太過難堪,沉吟了一陣,道:「貧道和那華衣少年劍上乘舟比劍,舟行三十里,互擊百餘招,貧道幸勝一劍之後,那人就斷索放舟而去。」

韓士公輕輕嘆息一聲,道:「如非道長親下連雲廬去,江南武林道上,只怕早已被那華衣劍士,鬧得天翻地覆,還不知要有好多高手,傷亡在他的劍下了。」

寒月似是聽的不耐,兩道眼神凝注在韓士公的臉上,說道:「這些陳年舊事,我瞧還是別多談了。」

天鶴道長微微一笑,默然不語。

韓士公卻冷冷的看了寒月一眼,道:「這件事雖已過了數十年,但對武林形勢,影響甚大,天鶴道長和那人比劍結果,也一直是武林人物慾知之秘,雖然,可從那華衣劍土的隱失,判斷出天鶴道長勝了那華農劍士,但真實的情形,卻一直無人知曉,婦人孺子,知道什麼江湖大事?」

寒月嫣然一笑,道:「你不用生氣,你們談這些事,我們一點也聽不懂,換個話題談談吧!」

天鶴道長緩緩站起身來,笑道:「幾位遠道來此,跋涉登山,想必腹中已甚飢餓,只是山野之中,無美味以饗佳賓。」舉掌互擊了兩掌。

兩個道裝童子,魚貫走了進來,手中託著木盤,木盤中放著四個石碟,碟中四色精美的佳餚,熱氣還蒸蒸上騰。

天鶴道長合掌笑道:「幾位先請進些食物,貧道暫行告退。」也不容韓士公等介面,轉身向室外行去。

三人自進入山區之後,一直匆忙趕路,久已未進食用之物,眼看著熱氣蒸騰的佳餚,頓覺腹中飢腸轆轆。

兩個道裝童子,放下了木盤佳餚、食物,欠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