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磚壁倒塌的同時,兩扇木門呀然而開,耳際間響了南獄瘋人豹吼般的一聲怪叫,一股強勁的潛力,直奔過來,如一股激射的瀑布,劃裂了彌目的塵土。
韓士公大聲喝道:「女娃兒快走,老夫擋他的掌勢。」雙掌「推山填海」,平胸推出。
兩股破空的勁力一撞,激旋成風,滿室飄蕩。
寒月嬌軀一晃,首先躍出室外。
林寒青目睹韓士公接下了南獄瘋人一掌,人也被震的向後退了一步,立時橫跨一步,說道:「老前輩請先退出,晚輩試他一掌。」
韓士公已知他武功高強,也不謙讓,低聲說道:「不可戀戰。」疾躍而去。
林寒青先發制人,不容那南獄瘋人再度揮掌攻來,揮掌先發一招。
塵上彌目,林寒青掌勢略偏,強厲的掌風撞擊在打門上,砰然大震中木門應手碎裂。
裂木聲中,傳過來一個細微,但卻十分清晰的聲音,道:
「韓老弟,多多珍重,六星塘中人,個個身手不弱,為兄的不能助手護送了……」微小的語聲中仍不失那怪厲的音聲,入耳即可分辨出是南獄瘋人之口。
林寒青暗暗一嘆忖道:此人並未忘去故舊,必有難言苦衷,心念轉動之間,人已躍出室外。
抬頭看星河隱現,這是個浮雲掩星的深夜。
一排排繁茂的花樹,淙淙盈耳的水聲,風拂花影,送過來陣陣清香,停身處竟是個佔地甚廣的花園。
韓士公和寒月並立在四五尺外相候,林寒青加快腳步,奔了過去,低聲說道:「南獄瘋人未忘故交,他出手攻襲老前輩實有不得已的苦衷。」
寒月目睹林寒青走出危室,眉頭一展,道:「奇怪呀,為什麼沒有人來攔阻咱們的去路呢?」
韓士公冷肅的接道:「女娃兒不用高興,就老夫數十年的江湖閱歷來說,這種情形,更是可怕,不是這些花樹中暗藏埋伏,就是別有所謀……」
寒月道:「哼!你若害怕,我走在前面開路。」右手執著五彩神簡,大步向前行去。
韓士公搖搖頭,自言自語的說道:「不是瞧你是個女娃兒,老夫非得出手教訓你一頓不可!」他口中雖在呵責寒月,人卻舉步防在她身後而行。
林寒青走在最後,暗運功力戒備。
穿過三四排花樹,仍是毫無聲息,既不見有人現身攔阻,也不見有什麼事物發動,廣大的花園中一片死寂。
這出奇沉寂,反而使久走江湖的韓士公有些暗生凜駭之感,陡然停下腳步,說道:「事情有些不對,咱們推倒那磚屋的聲音,何等強大,怎的竟然未驚動六星塘中之人?而且囚人禁地,何以竟是沒有防守?」
林寒青也覺著這出奇沉寂,給人一種緊張的恐怖,輕輕嘆息一聲,道:「晚輩亦有同感。」
寒月冷笑一聲,道:「你們不用疑神疑鬼啦!據我看來,那人不過是嚇唬咱們罷了。」
話還未完,突聽身外五六尺處,一排花樹後面,傳過來一聲冷笑,道:「如若是認時務的,最好是自動的退回去吧!」
韓士公自覺年紀甚大,見聞廣博,在這三人之中,自應是領袖人物,當下介面說道:「那一位朋友,請出來答話。」
花樹後又傳出一聲冷笑,道:「六星塘中從沒有走過一個活人,各位的停身之處,已然陷入了重重的包圍之中,只要我一聲令下,見血封喉的絕毒暗器,立時將密如驟雨,由四面八方襲向各位的停身之處……」
韓士公流目四顧,果然發覺自己三人已然停身重重花樹環繞之中。
他久經大戰,臨危不亂,當下冷笑一聲,道:「區區幾件暗器,豈能奈何老夫。」
花樹後又傳過那人冷峻的聲音,道:「在環繞三位四周的花樹之後,隱藏有一十二張連珠匣弩,和八具梅花針簡,如若三位自信能在這幽暗的夜色之中,躲過強弩、毒針,那就不妨試試……」
那聲音微微一頓,又道:「六星塘雖然是銅牆鐵壁,但卻從不妄傷過一位武林朋友,三位如肯自動退回,在下等決不出手,如若妄圖衝出,那就不要怪我等出手毒辣了!」
韓土公回顧了林寒青一眼,低聲說道:」據老夫數十年江湖閱歷,此人之言,句句真實,一十二張匣灣,也許不會使咱們手足無措,但八具梅花針簡,卻是極難對付,看來咱們今日極難生離此地了。」
林寒青劍眉一聳,道:「好馬不吃回頭草,豈能被一十二張匣弩和八具梅花針簡,嚇唬回去不成,老前輩斷後,晚輩當先開路……」目光一掠那青衣少女,接道:「寒月姑娘請走在中間。」暗中提聚功力,大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