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手的招術,看上去毫無奇幻之處,但平淡中卻深得穩實二訣,攻襲的方向和部位,竟都是人不易封架,而卻又是必救之處,韓士公推出的掌力被他一撥引開,重心偏向一側,而那少年乘隙側襲,一掌抓來,雖是普普通通的擒拿手法,竟然又被逼的退後二步,才避過一擊。
韓士公駭然而退,望著那少年出神。
他見多識廣,連連被人迫退,已知遇上了高手勁敵,那少年並非僥倖取勝,自己無法封架開對方的掌力,亦非因為是身有鎖銬。
林寒青突然欺身而上,帶銬雙手一合,道:「在下領教幾招。」
那少年冷冷答道:「儘管出手。」
林寒青看他逼退韓士公的手法,都是極為平常的招術,掌下也用一招「童子拜佛」的平常招術,推了過去。
那少年肅然而立,直待林寒青推出的掌勢將要近身之際,右手忽然一式「腕底翻雲」,斜斜翻了上來,五指半合半張,拂向林寒青腕上脈門。
這一招亦是極為平常之學,凡是習過武功之人,幾乎是無人不會,但他那半合半張的五指,卻是與眾不同,而且他出手的時機和出掌方向,無一不是恰到好處,剛好是林寒青招術用老之時。
林寒青心頭一震.疾快的退了兩步。
那少年卻冷笑一聲,霍然轉過身子,緩步而去,在那執燈小童的導引之下,繞過兩個巨大的鐵籠,消失在夜色之中不見。
林寒青望著那少年消失的方向呆呆出神,陷入了沉思之中。
韓士公突然一跺腳,嘆道:「唉!剛才你那一招‘童子拜佛’,如若去勢再緩一些,招術不老,變一招‘揮塵清談’,剛好破了他一招‘腕底翻雲’」
林寒青緩緩說道:「雖那一式招術用老,但我要是變化成‘剪花手’,震他腕脈……」
韓士公低聲吟道:「剪花手,剪花手好,老弟,這一招變的絕佳無比,他如不及時而退,非被老弟鎮住脈穴不可,可是老弟,你當時怎麼不變啊?」
林寒青道:「他那半張半合的五指,如若一齊彈開,縱然不算他彈出的內力指風,亦要陡然長出寸餘,拂傷我的腕脈。」
韓士公呆了一呆,道:「咱們不該先出手攻他了。」
林寒青搖搖頭,道:「老前輩和他動手之時,晚輩見他連用平常的招術,逼退了老前輩,旁觀所見,還認為他不過深得穩實二決。以靜變招快攻,及至親自出手之後,才知料敵有誤,對方不但深得穩、實二訣,而且手法乎實中蘊藏奇詭,已然化腐朽為神奇,表面上看去,他出手的招術平淡無奇,實則暗藏殺招。」
韓土公默思適才動手情景,不禁輕輕一嘆,道:「老弟說的不錯,想不到在此地遇上了這等高手。」
林寒青緩緩回過身去,低聲對那青衣少女說道:「姑娘不用多費心機了,咱們走不了啦!」
那青衣少女接道:「走不了,難道咱們坐以待斃麼?」
這三人同臨於危難的境遇之中,極自然的生出了一種相憐相借之情。
患難,使他們連結在一起。
韓士公輕輕的咳了一聲,道:「老夫走南闖北,會過無數高手,想不到今日竟然栽倒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娃娃手中……」
那少女突然長長嘆息一聲,接道:「如若我家老主人在此,那人再強十倍,也無法攔住我們。」
韓士公道;「你家老主人是什麼人?你竟敢發這大口氣?」
那青衣少女道:「哼!提起我家老主人的名號,舉世無人不生敬佩。」
韓土公道:「你說了半天,究竟是那一個,哼!女孩子家,說話總是吞吞吐吐,說不清楚的。」
那少女道:「我家老主人麼……」忽似想起了什麼重大事情,驟然住口不言。
林寒青一皺眉頭,道:「老前輩,看來咱們想闖出此室,已是極難之事,但晚輩……」
那青衣少女接道:「我有法子……」
韓士公冷冷說道:「你別打岔好不好?」
林寒青道:「讓她說吧!」
青衣少女道:「咱們合力推倒一扇牆壁,避開正門……」
韓士公接道:「不用說了,這法子老夫不用去想就知道了。」
青衣少女冷冷說道:「你急什麼?讓我先把話說完了,你再介面不遲。」
韓士公聽她說的莊嚴,果然不再譏笑,四道目光,凝住在她的臉上。
只見那青衣少女整整衣衫,瑞容而坐,合掌當胸,自言自語的說道:「姑娘請賜諒寒月,動用五彩神筒之罪……」
韓士公輕輕咳了一聲,道:「喂!女娃兒,你在跟誰說話?」
寒月道:「對我家姑娘說話。」她說的嚴肅莊重,如有其事,韓士公雖然明知這室中再無別人,也不禁四顧了一眼,說道:
「唉!你家姑娘,是何等人物,竟然得你如此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