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六笑道:「朝廷大政,有內閣的人操心,似乎輪不著我多言。我也不願意費那個心機,捲入這場兵制之爭中。」
趙都督搖頭:「朝廷是汪洋大海。海上起了波濤,你這條小船哪能獨善其身?錦衣衛是親軍二十六衛之首。又是皇上的親信家奴。如今錦衣衛名義上的主官是朱希孝、劉守有。實際上卻掌握在你賀六手裡。你的態度,勢必能夠影響兵制之爭的走向。」
賀六故意轉移話題:「對了,乾爹。您老要是卸了任,你估摸朝廷會派誰接任前軍都督一職?」
趙都督道:「我希望前軍都督同知曹得水能接我的位子。此人是邊軍悍將出身,後來到前軍都督府效力了十年。對前軍都督府的軍務非常熟悉。呵,我自作主張,讓他一會兒來你府上,一起吃個晚飯,跟你結識結識。都是自家人,以後必定有相互用得著的地方。」
賀六心頭一動。曹得水,正是他讓李黑九去查的寧夏鎮指揮同知曹勿岱的四妹夫。
不多時,曹得水來到了賀府。
趙都督將曹得水引薦給了賀六。
賀六拱手道:「曹次督,晚飯已經準備好了,咱們邊吃邊聊吧。」
曹得水道:「那我就謝過六爺賞酒飯了!」
賀六道:「曹次督客氣了。」
趙都督在一旁道:「是啊,得水,你不要拘束。咱們都是自家人,用不著說這些客套話。」
入了席,三人觥籌交錯。酒過三巡,菜過無味。賀六開始試探曹得水。
賀六道:「一門四將軍的美談,早就在朝廷裡傳為了佳話。不知道貴府曹老爺子身體一向安好?」
曹得水笑著說:「我們家老爺子稱得上是老當益壯。別看快八十的人了,還天天跟夥計們一起下苦力,做壽材活兒呢。」
賀六道:「哦?曹老爺子真是不忘本。有四個做將軍的女婿,依舊親歷親為的幹活。曹次督的三位連襟呢?官運還好?」
曹得水聞言,開始大吐苦水:「咳!我二姐夫、三姐夫官運還成。只是我大姐夫曹勿岱。。。唉,可悲可嘆啊!」
賀六道:「曹次督似乎有難言之隱?」
曹得水喝了口酒,道:「實不相瞞,我大姐夫已經告病,回了京城!」
賀六驚訝道:「不知道他得了什麼大疾?我跟當世名醫李時珍頗有幾分交情。要是疑難雜症,我可以給李先生寫信,讓他進一趟京為他看病。」
曹得水道:「什麼病?心病!王崇古做了四邊總督,半年前在寧夏鎮試行裁撤衛所軍。百戶以下,全部撤職做老百姓。百戶以上,全部降三級,編入募兵制邊軍中留用。按照王崇古定的規矩,我大姐夫倒要屈尊做一個小小的參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