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附嚴嵩,胡宗憲是不得已而為止。想要實現自己定國安邦的大志向,就要有足夠的權柄。想要有足夠的權柄,就要在朝廷內有一座大大的靠山。嚴黨如今在朝廷上下一手遮天,胡宗憲只能認了嚴嵩為座師。
賀六道:「屬下怎麼忘了,胡部堂的父親可是咱們錦衣衛的老前輩了!」
胡宗憲道:「按照錦衣衛的輩分,我們是平輩。我看,我稱你一聲‘老六’,你稱我一聲‘汝貞兄’如何?」
胡宗憲是好官,卻不是什麼孤傲的清流。他精於為人處事。
賀六拱手:「屬下不敢。」
胡宗憲笑了笑,指了指身邊的一名官員:「這位是南直隸巡撫趙貞吉。」
趙貞吉四十多歲。是內閣次輔徐階的學生。按理說,趙貞吉與胡宗憲各為其主,徐階與嚴嵩又是死敵,他這個南直隸巡撫應該跟胡宗憲涇渭分明。然而趙貞吉與胡宗憲卻是至交。因為趙貞吉佩服胡宗憲的人品,更佩服胡宗憲定國安邦的宏圖大略。
賀六拱手道:「見過趙巡撫。」
趙貞吉道:「賀大人,有禮了。」
胡宗憲又指了指旁邊的兩名武將:「這位是浙江都司戚繼光戚將軍,這位是浙直備倭都指揮俞大猷俞將軍。」
賀六對戚、俞二位將軍的大名,早已是如雷貫耳!大明軍中,又有誰不知戚繼光、俞大猷之名?倭寇肆虐東南,全靠著戚、俞二位將軍南征北戰,倭寇之患才不至於愈演愈烈。
錦衣衛中人,即便職位再高,也都是武職。他們向來敬佩能征善戰的名將。
賀六道:「戚將軍、俞將軍。二位的大名,屬下早就是如雷貫耳!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
俞大猷是個老粗:「什麼大名,都是些虛名而已!」
戚繼光則是儒將,孔夫子掛腰刀,文武雙全。他拱手道:「賀大人千里迢迢不辭辛勞,來江南嚴辦欽案,實在是辛苦的很。」
戚繼光說這話,賀六倒有些難為情了:「什麼千里迢迢,什麼辛苦?比起二位將軍浴血疆場,安邦定國的功績,我賀六隻不過是幹一些份內的小事而已。」
胡宗憲又指了指俞大猷、戚繼光旁邊的一位官員:「這位是浙江巡撫鄭必昌。」
鄭必昌肥頭大耳,一臉奸詐之相。此人是嚴嵩的鐵桿黨羽。嚴嵩雖重用胡宗憲,卻又防著胡宗憲。他將鄭必昌調任浙江巡撫,目的在於看住胡宗憲。他是嚴嵩安插在胡宗憲身邊的一枚棋子。
浙江巡撫鄭必昌、南直隸巡撫趙貞吉,二人統歸浙直總督胡宗憲統轄。然而二人一個是徐階的學生,一個是嚴嵩的鐵桿,他們向來是水火不容。
賀六受命來江南查抄前任兩淮鹽運使吳良庸的宅邸。那位吳良庸吳大人,既是鄭必昌的好友,又是鄭必昌的兒女親家。
賀六朝著碼頭上的官員們拱了拱手:「賀六何德何能,竟勞得諸位大人親自到碼頭迎接?」
胡宗憲擺了擺手:「老六,你受得是皇命,辦的是欽案,是朝廷委派的欽差。江南的官員們來此迎接你,也是照朝廷的規矩辦事。你就不要過謙了。」
鄭必昌一臉媚笑:「胡部堂說的是。賀大人,我們在揚州匯春樓上為你擺了接風宴,還請賞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