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我沒記清喊這聲的人是誰?是你根本就無法弄清是誰?在戰後,當我們專門來討論這個話題的時候,有很多的人都說是他喊的,都來表功!我靠!就象誰撿了錢包你先別問是誰掉的,你要一喊,準保旁邊的人都會說是他掉的一樣!
不管怎樣,這聲提醒是非常重要的。由於夜間的偷襲作戰,我們都把標尺定為「一」,那是夜戰和近戰,無需精確的瞄準。可現在,敵人距離你200多米遠,還是在奔跑中,你能打中嗎?
「快!標尺三,集中火力!敵人要是過了河就別再想打著他們了!」
「周大江!你們三人瞄準右邊敵人,楊雲風!我們瞄準左邊敵人,聽我口令,齊射!」班長做著安排。
「準備好了沒有?」
「好了!
「放!」
一排齊射,或者說是一陣猛烈地射擊後,逃跑的敵人爬下了,有的一動不動,有的沉入了水中,有的雖然倒下但還在繼續往前爬行。又是一陣猛烈的射擊過後,該動的都不動了,往前爬行的永久的固定住了姿勢……。
我沒有看見清澈的河水中有鮮血流出,河水還是那麼清澈,或許是我的眼睛裡早已充滿了血色,但那血色並不浪漫,因為它無法分清紅和綠……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將準星對準人體開槍!
那感覺與平時瞄準子靶射擊不同,總感覺他比槍靶小了一號,沒有靶子那麼好打,但著實的痛快!讓我整整地打掉了二個彈匣。
其實,在我們向逃敵射擊的時候,也有敵人向我們射擊,那是遠方山上的敵人用高射機槍向我們射擊,似乎要用火力支援他們的友軍撤退。
我們連隊中有兩人被敵人的冷槍射中,一人被擊中了大腿,就是前面提到的張桃根,另一人被擊中了胳膊。我們非常氣憤,但我們根本無法看清他們的位置,準確地判斷敵人是在什麼地方向我們射擊,只能憑著對槍聲的判斷向那個方向盲目的還擊。
那距離很遠,足有500米以上,手中的機槍、衝鋒槍對他們沒有一點威脅,我們便改用直瞄火炮射擊,結果我們的火箭彈飛到一半就掉下來了,無後坐力炮也是一樣,全在山下的地上爆炸。
「別打了!距離不夠!不要浪費彈藥!」指揮員進行了必要的干涉。既然遠處打不著,那我們就向山邊的草叢中、向山下的村莊裡掃射,發洩我們的憤怒!
此時的連長,當他聽到報告說投彈能手張桃根受傷後,已是氣急敗壞,一股無名怒火無處發洩,大叫到「拿機槍來!」
一班的機槍兵迅速地把機槍遞了過去,連長握住機槍對著前面的高地就是好幾個長點射,嘴裡還不停地罵著「你媽那個叉!你媽那個叉!」那樣子頗有點象電影《上甘嶺》裡的8連長,著急了非要自己來兩下不可!
是啊,連隊裡又少了個作戰主力,就象美國nba的比賽,休斯敦隊裡要是姚明受了傷下場,那教練也會破口大罵一樣。
「啊!@#$%&!」山窩裡的草叢中傳來了越南人的恐懼的喊聲,有男有女,那聲音很淒涼。
「什麼人?」
「@#$%!」
「叫翻譯過來!」
「阿昆!阿關!過來!問問他們是什麼人!」連長命令著。
阿昆、阿關跑過來,跟那些人「嘰了呱嘰」幾句後終於弄明白了,原來是對面村莊中的百姓為了躲避戰火,紛紛跑進了山中,哪知戰火就在他們頭上響起。
「讓他們待著別動,如有違抗!子彈不長眼睛!」連長讓翻譯向越南村民傳達了命令。
對面230高地的戰鬥還在進行,那是我們友鄰師在進攻,只是槍聲奚落起來,看來友鄰部隊的攻擊也快告一段落。
正在這時,我們的高地上響起了炮彈爆炸聲,那聲音震耳欲聾,撕心裂肺,足以讓人魂飛喪膽!
第二集【硝煙瀰漫的早晨】(下)
「臥倒!快隱蔽!」大家全部爬在地上,隱蔽起來。
爆炸就在身邊,炸點雖然不是很密集,但威力卻很大。我緊緊的抱著頭,爬在戰壕裡,忍受著那地動山搖的震撼。
被炮彈炸起來的飛石、彈片、泥土和人體的殘肢碎片從空中向下砸來,唰啦唰啦地落到你的身邊,彈片飛的呼吱呼吱的響,就象世界的末日到來。我心中只想著:「這下完了,子彈我可以躲,這炮彈我往哪裡躲?要是落到我身上,我就離開這個世界了。上帝保佑我吧!」
我們沒有鋼盔,所有參戰的步兵都沒有。哪會兒國家太窮了,只給炮兵們發了鋼盔。
戰前為這事我們還專門問過當官的,當官的只有用阿q精神來回答我們:「要那東西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