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不能擋子彈又不能防炮彈,戴在頭上還一點不靈活!」可誰都知道是什麼原因不給我們配鋼盔。
瓦片一樣大小的彈片從天上「呼吱呼吱」地掉下來,砸在你的身邊的地上「咚咚」作響,此時我只能用雙手緊抱著頭,爬在地上,以此來保護自己最重要的部位。
幾發炮彈後,自己的心裡才稍微的安靜下來,頭腦也冷靜了許多。這時有人高喊到:
「連長!是我們的坦克在向我們開炮!快向上級報告,讓他們停止射擊!」
「打訊號彈!三發紅色!」
「通訊員!快向上級喊話,讓坦克停止射擊!」連長焦急的指揮著。
坦克終於在幾分鐘之後停止了射擊。但為此我們犧牲了4人,有一挺重機槍連同4人不知去向。
戰場出現了短暫的平息,我們得到命令可獲得短暫的休息,命令我們抓緊時間吃東西、喝水,大家這才鬆了口氣。
說真的,我什麼也吃不下,就那幾塊餅乾怎麼嚼也嚼不出個味,簡單的喝了兩口水嚼著一塊餅乾後開始觀察起了眼前的一切。
我的眼睛四處搜尋著,可腦子裡還在回想剛才連隊裡戰友受傷時說的話。那就是我們的投彈能手張桃根,他在我的下方30米的地方,為了觀察敵人逃跑的方向,他站了起來,結果被遠處的越軍擊中了左側大腿的根部,受傷後他倒在地上,嘴裡不停地說:「完了!完了!」
衛生員替他進行了包紮,還給他說:「你沒完!沒有傷著要害,會好的,等會兒就會把你抬下去,你安心養傷吧!」
不一會,我們的炊事班的戰士就用擔架把他抬了起來,送往後方。這時,他還在說:「完了!完了!」
連長問:「什麼完了?」
他說:「我對不起黨,對不起國家,我不能為國家盡力了!」他幾乎是哭訴。
在戰友們抬他下去的時候,他的嘴就沒有停過,繼續地在嘮叨:「我第一天就受傷,我不能和你們一起戰鬥了!」
「我不能和你們在一起了!」那沮喪的表情讓人看了非常難受,真是欲哭無淚。
他的表情並不痛苦,彷彿給人感覺他傷的不重,可他一點也站不起來,子彈是從很遠的地方射來,沒有貫通。但對他所說的話沒有一個人懷疑是假的。
因為他在戰前剛入黨,貴州彝族人,這個人是能吃苦耐勞、積極向上的,又是連長喜愛的軍事尖子,平時就把自己作為連隊裡的強手,什麼事都好爭個第一。
那個時候的在野戰軍連隊裡,誰的軍事技術過硬誰就是老大!他自己都認為是連隊的救世主。這會兒受傷了,沒有表現自己的機會了,你說他能不沮喪嗎?
其實,他在喊出第一個「完了!」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不是說自己的生命完了,他不是怕死的人!但我真沒想到他說了那麼多「電影裡的語言」,什麼不能為黨盡力了,不能為國效忠了,是裝的嗎?不是!真不是啊!
他是屬於「苦大仇深」的人,沒有太多的文化,最多也就是小學水平吧,不太會講話,更不會用華麗的語言來表現自己。那麼在這個時候,他又要表達自己心中的願望,只能學著電影裡的對話了。
我為他的受傷而心疼,看著他沮喪的樣子我真難受!
張桃根被抬下去了,我們大家的心情這才穩定了下來。
是啊,一直在作戰中,神經高度緊張,根本沒有時間仔細地觀察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就是看到了也沒有深刻的印象,現在你有時間了,抓緊時間好好地看看越南吧,說不定等會你就會一命嗚呼,那時你連越南什麼樣都不知道,豈不白來了一趟。
我站直了身體,跨上了戰壕,屁股坐上了戰壕的後沿上,眼睛向遠方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