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跳下了戰壕,彎腰伸手去撿。
「嗚!」旁邊的越軍突然拱了一下背,似乎想站起來。「我的媽呀!這傢伙還沒死呀!」嚇了我一大跳!我大叫著,瞬間跳上了戰壕,手中的衝鋒槍隨即對準了那傢伙的後背。
「嘿!嘿!這傢伙沒死!」我向那位拉機槍的兄弟喊到。
「沒死嗎?那你就再給他補一下!」他很自然的答到,看他那輕鬆的樣子沒有一點害怕和恐懼。
「你來!我下不了手!」我回了他一句。
「我也下不了手!」他很快的回答到。
我靠!他那一臉的輕鬆,我還以為他比我能幹。原來大家心理想的都是一樣的呀。
這戰士叫張文選,河南洛陽人,個子高大,本身就是個機槍兵。後來我們到軍校居然分在一個班裡,閒聊時我們每說到這一幕的時候都表示互相理解。
是啊,補上一槍太容易了,食指一動就完事了,可那是槍殺俘虜啊!是違反戰場紀律的!也是我們當時心裡承受不了的!在一、二米的距離內,向一個活人開槍那是需要有狠心的,或者說是滿腔仇恨才能做的出來。
那時,我的仇恨還沒有聚集到那麼大;再者,就算那不是一個活人是一具屍體,你對著他開槍也是很暴虐的。晚上的戰鬥中我們向敵人開槍、射擊和投彈並沒有這樣的感覺,那是由於天黑遮蓋了我們視覺的反應,在那黑夜裡你看不見流血、看不見肉體的顫動,你只能看到人體倒下。可現在是大白天,一切你都會看得清清楚楚:子彈會把衣服撕碎、肉體在彈丸衝擊下會抖動、鮮血會慢慢的流出、四肢會無力的伸展、嘴唇會慢慢的張開……。
「算了吧!哥們兒!咱倆誰都不要去做這件事了。」我向他說著。
「那你可以幫他包紮一下嘛!」
「你怎麼不去!」
「哈哈!」他笑了起來。
我知道他也不會去,他笑是因為他知道要求我做也是沒有道理的。
我也哈哈笑了起來,手榴彈我也不要了,反正那小子也活不了了。我把槍一抬,說了聲「你自己慢慢收拾你的機槍吧!」便扭頭向我的隊伍中衝去……
我們的連隊在山頭上向四周衝去,到處可以聽到喊叫聲和奔跑的腳步聲。
「火力追擊!火力追擊!」有人高聲的提醒著。
「噠噠噠!噠噠噠!」我們掃射!用上了把衝鋒槍端在腰間的掃射――低近射擊!
這樣的射擊,我想最多在30米內有效,你要在幾十米外用這種方法打擊逃敵,多半都是無效的。但的確是很痛快呀!
短短幾分鐘,194高地被我們全部控制。
「停止追擊!佔領陣地!防止敵人反撲!」上面傳來了命令。
我們迅速地佔領了越軍的戰地,由三連控制反斜面(面朝國內方向),我們連控制正斜面(面朝越南方向)。
這些陣地都是越軍在高地上挖的簡易野戰工事,是由大半個人深的塹壕和掩蔽部相連的土木工事構成,它的深度和堅固的程度完全達不到我軍的教範要求。據說越軍的很多基層指揮員都是由我們的步兵學校培養出來的,看來他們不是偷懶就是沒有好好的學習呀。
正當我們在尋找自己的作戰位置時,有人突然高叫了起來,「山下有越軍!」
我站直了身體向下望去,的確有十多個越軍在逃跑。山下就是一條公路,它由東向西,來自越南的老街通向谷柳,經保勝縣到再連線到越南壩沙縣,是越南境內一條主要的公路。
有人說順著這條公路可以直接到越南的首都河內,我說到北京都沒問題!俗話說「條條道路通羅馬嘛!」
公路旁是一條小河,三、四十米寬,齊腰深的水清澈見底。那些越軍拼命地想渡過河去,向對面的山中逃去。
「堅守陣地,用火力追擊敵人!」連長下達了命令。
是的,戰鬥至此,我們已經完成了上級賦予的任務。雖然沒有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但我們已經攻佔了整個灘頭戰地,沒有影響大部隊的過河。現在,我們的任務就是鞏固陣地,掩護我們的主力能順利的渡河,沒有必要再去追擊敵人。
「弟兄們,打吧!」用火力追擊逃敵是件很爽的事,你已經沒有任何壓力和威脅,不用費你的任何體力,你要做的就是把你的槍舉起來瞄準敵人,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全高地上響起槍聲,子彈射向了山下,在公路上濺起黃土、在水中濺起水柱,真好看啊!但由於距離較遠,對逃跑的越軍並沒有形成太大的威脅,他們繼續逃跑著,似乎對周圍的子彈不屑一顧。
「別胡打!這樣你們是打不著的!定標尺!」不知道誰喊了一聲。說實話,我到現在也沒搞清是誰喊的,我真佩服這小子的腦子還清醒,居然能提醒大家的技術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