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裡的重機槍連和無後坐力炮連都會被分配到各步兵連,從而形成了加強連,連長可親自指揮重機槍和60炮排進行連火力打擊,支援步兵班、排的進攻,排長可指揮配到排裡的無後坐力炮和重機槍進行重點打擊,同時還可根據任務的不同進行指揮切換。
咳!太專業了,咱先別去講。(主要是孫大頭插話了:想給我一支心愛的摺疊衝鋒槍,我當然想要!但我那時想要的東西還有很多很多,尤其是精神和情感上的東西對我最重要。)
那天連隊安排我出公差到鎮上團後勤部去拉大米。兩三個兄弟跟著司務長拉著借來的板車上了街,大米裝好了,總還得買點副食吧,司務長叫走了那兩兄弟留下我一人看車。我獨自一人的爬在裝滿糧食的板車上,四處打望著街上的行人。這時迎面走來了一位姑娘,17、8歲,個子最多不會超過1米6,可從我趴在糧車上的視角上看去,她是那麼的高窕。頭髮過肩,用一條手絹隨便的扎著,露出了長長的脖子。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微翹的嘴唇上透出性的誘惑。由於天熱和家裡並不富裕,上身就穿了件小花布襯衣,領口可以看到裡面的汗衫圓領,花布衫下兩個不大但很豐滿的乳房輪廓清晰可見,顯然沒有穿帶任何的胸罩,隨著健康的步伐,渾圓的胸部也會上下自然的晃動。我看呆了,感覺到無名的衝動,血液加速流動使我渾身膨脹了起來(至於是哪裡膨脹,地球人都知道!)。我難受,想衝上去把她按住,壓倒在我的身下,用我貪婪的舌頭在她身上狂添,用我的火熱嘴唇在她的脖項上吸嘬,用我年輕的雙手滑過她的每一寸肌膚。我緊緊的趴在糧車上,不停的扭動身體,讓這種感覺盡情的發洩。
我想要!我要!我才21歲,我還沒享受過那事兒的快感!你們知道嗎?!那姑娘從我身邊走過,並沒有感到任何威脅。彷彿她見過太多這樣的目光,並不以為士兵們的「想象」從她身上一遍遍的劃過會給她帶來傷害,她已經習以為常了。
「小崽兒!走嘍。」司務長是萬縣人,對我們重慶兵他就這麼喊。他們回來了,該走了,我真不願意讓他們把我這美好的感覺破壞掉。我埋下頭,彎著腰推著車,那種感覺遲遲不能從我身上退去,以至於我好長時間沒敢站直了走路。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腦子裡不停的閃現出電影裡所能看到的最漂亮的女人,中國的、外國的,當然也有越南的。「劉三姐」「五朵金花」「多瑙河之波」「廣闊的地平線」「列寧在1918的天鵝湖」……
我想要得到愛撫、我想擁有那肌膚之親。可那時,即便是男人的擁抱也是那麼的奢侈。我想了很多很多,當然腦海裡浮現最多的畫面是越南電影《琛姑娘的森林》。「阿山,等等我……。」琛姑娘那甜美誘人的聲音始終在我耳邊迴盪。就是這一句喊聲讓我們那會兒的讀書人念念不忘,何況在今日的背景下。琛姑娘是在我腦海裡對越南姑娘的唯一印象。她戴著斗笠,時常穿著圓領白布中扣襯衣,高高的胸部頂出了細細的「蛇腰」,大大的黑色褲腳隨風擺動,襯出那跨與腿部的美麗曲線讓人失魂落魄。現在我們就要去越南了,能見到琛姑娘嗎?
訓練!訓練!「多訓練、少流血!」這是我們唯一堅信的真理。「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在腰間端著衝鋒槍掃射的樣子大家並不陌生,可這個動作平時我們很少訓練,學名叫「低近射擊」。準確度很差,但用於近距離射擊很有威懾力!我們站在山坡上,對著面前的靶子狂射!那種感覺痛快之極!
每天連首長都會和我們在一起,同吃、同住、同訓練。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是我們行動的準則。我們希望能天天見到他們。雖然他們每天也會離開我們去營裡開會,但我們不想他們離開太久,就像孩子捨不得離開父母一樣。這天上午,連首長們同樣去營裡開會,開了很長時間,讓我們焦急的內心忐忑不安。
「他們回來了!」不知誰先看到了他們的返回。急衝衝的領導們迅速作出了安排:「今天提前開飯,部隊晚7時開拔!大家作好準備,收拾行李,打掃好衛生,怎麼來的就怎樣離開!」
「去哪啊?」大家好奇的問。
「你們忘了來到這是幹什麼的?去哪?還能去哪?別問了,到邊界去!」
你們在這小芭蕉住了近一月,僅僅是來訓練的嗎?該走了!我們紛紛整理好行裝,打掃好房間內外的衛生,向農民的水缸裡注滿了水,向房東和鄰居們一遍又一遍的說著感激不盡的語言。
「鄉親們再見了,我們回來的時候再來看你們!」
「大尊(軍)!你們走好咯!」老農流淚了!鄰居流淚了!村民們都流淚了!男人、女人、老的、少的都流下了依依不捨淚水,即便是小孩也被那動人的場面感染的號啕大哭!戰士們中許多人流下了眼淚,那不是膽怯的眼淚,那是真真切切的依戀之情!
戰士們的隊伍依次來到村邊上的公路旁,安裝了偽裝網的一隊解放牌軍車靜靜的停在路邊,車上年輕的汽車兵們也沒有了平時那吊兒郎當的神態,表情嚴肅的坐在車內一動不動。「上車後大家坐好,不得將頭手伸出車外,不得暴露目標,不準交談,注意安全。各部按序列上車!」簡短幾句話後我們登車出發了,汽車在崎嶇不平的山麓中顛簸著,向那茫茫的黑夜中駛去。
第三集【漫漫長夜路】
車棚內黑黑的,後車門也用帆布蓋上,只能看見帆布縫中燈光一道道的劃過。車內也安靜的出奇,只聽見車隊的馬達轟鳴。儼然一副二戰電影中德軍開拔的模樣。「再見!小芭蕉,我們走了!不知還會不會回到你的身旁!」我們每個人心裡都在默默的說著這句話。同樣一首老歌在我耳邊輕輕迴響,我在心底隨它慢慢歌唱:「人們說你就要離開村莊,不要離別的這麼匆忙,要記住紅河谷是你的故鄉,還有那熱愛你的姑娘……」邊界,前線!我們為你而來!黑暗、寧靜,是否預示戰爭的到來!「叢林作戰的王牌軍」的戰士們,是否就這樣參加戰鬥?……
汽車轟鳴著、搖晃著繼續前行,從我們的小芭蕉到中越邊界有近200公里的路程,我們並不知道目的地在何方,就像一群羔羊只能隨著牧羊人指點的方向走一樣,只知道距離不近,車要開很長時間。上級傳令我們必須睡覺,好好休息,只有那握著架在車頭上值勤機槍的兩人必須瞪大雙眼。是不是我們全團都上來了?是不是我們全師都上來了?我自問自想,因為這些問題直接是我判斷戰爭是否即將開始的依據。鍾力、袁兵他倆此時在什麼地方呢?
前面說過我們院子裡的子女來了不少,要說在我們師裡和我最要好的就是鍾力和袁兵了,但他們都被分到瀘州的116團。
鍾力,個頭和我差不多,長的有一支像美國人的鼻子,國字臉,打籃球很油滑,很有男人氣。由於比我們大兩歲,又下鄉到雲南支邊,有很豐富的社會生活經驗,所以我們平時都叫他「老油條」。他被分到了116團2營的重機槍連,是班長射手,也是我們下到野戰軍的幹部子弟中進步最快的一個。我們倆雖然距離不遠但一直保持著通訊。在我們還未到野戰軍時,我和他時常在鵝嶺公園漫步,時常在我們的宿舍裡鏖戰圍棋,他向我講述最多的就是那支邊的日日夜夜。印象最深的是那支邊青年的浪漫生活,男男女女都住在一起,互相玩樂,互相開心,同吃同住還同居,時常還會出現群居的情形。哇噻!沒有帶隊幹部的管理,沒有人干涉,多浪漫啊!
記得在離開小芭蕉時收到了他的最後一封信,信中全是鼓勵我勇敢上戰場,勇敢為國作戰,勇敢為我們這群「後門兵」爭光的豪言壯語。「嘿嘿,這小子什麼時候進步的這麼快!那時候整天教我泡妞兒、玩樂,現在到正經了。」我感到十分納悶。尤其是信中的一句古語讓我們的連長都感慨萬千!他說「小風,戰爭能落到我們頭上算是我們有幸,是我們演繹父輩人生的最好機會,或許父輩們在戰爭中的遺憾要有我們來完成。放心吧,我相信我們會作好的。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連長說,「你的同學真有水平,能用這句話來勉勵你,是個漢子!」我的古語學的不好,根本不知這是誰的語言,也不知是在什麼背景下說的,只知道人對於死不必那麼可怕!
袁兵,大家都很熟悉,就是我們音樂老師的兒子,那時比我們小三個年級,時年19歲,中等個,小小的眼睛,直直的鼻樑,長長的鬢角,活象古羅馬的戰神,也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兒,時任116團步兵7連副班長。畢竟他比我們小兩歲,我們都把他當小弟弟看,通訊不多,但甚是想念。我們同在一個師,按39師通常的分工,我們115團是主攻團,116團擔任助攻任務,117團為師的預備隊。但都是步兵,不管怎樣都要擔負那奪營拔寨的攻堅任務,有誰能倖免呢?我們還能在一起嗎?我們還能見到那巍巍聳立在兩路口的山城電影院嗎?
來嚇嚇小越南的想法現在已是蕩然無存,這是叫嚇嗎?那麼神秘?如要威脅它幹嘛不白天來?我們浩浩蕩蕩的開來,紮在邊界上,立好帳篷,架好機槍,再拿出高音喇叭,對著它胡喊一通:「什麼你要不老實,再不聽話,再欺負我們華僑,再打我邊民,我們就開火了!」等等的語言,那才叫嚇唬呢!現在我們這是幹什麼,就這麼開過去進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