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往時，石澗仁肯定不會對一個花季少女談這個問題，但顯然這個時候說清楚來龍去脈有利於自己甩掉麻煩。

做個你等等的手勢，他藉著細嚼慢嚥吃完最後這點飯菜的時間，組織了一下腦海裡面其實可以長篇大論的東西。這幾乎是過去十來年，老頭子除了經天緯地的祖師爺秘傳外，強調得最多的東西。任何事情多說幾遍都會成為真理，更何況這在耳邊唸叨了十多年的論調呢？

對不懂的人就得言簡意賅解釋清楚：「我祖師爺是誰，說了你肯定不知道，他的才華能力也就不用跟你解釋了。但他在男女之事上放蕩放縱，英年早逝，這成了我從小就得到的教訓。」

耿妹子不屑地藐視：「少說這些鬼頭鬼腦的，你看看碼頭上這些人……那些天一黑就去鑽髮廊的，大清早就跳摸摸舞的，你裝什麼啊裝！」

這小姑娘也是，好端端的男女之情在她嘴裡總是那麼不堪。

石澗仁拉出名人佐證：「諸葛亮你知道吧？」

江州屬於巴蜀之地，耿妹子再沒文化也從電視和各種故事傳說裡知道這位著名軍師，她遲疑地點點頭：「那是你祖師爺？」

石澗仁搖頭：「不是，但他最後為蜀國鞠躬盡瘁，活到五十有三，幹了很多大事，就是因為娶了個貌醜的老婆，沒有被分散精力。」古代能活到五十歲算是很難得了，何況還是那麼勞苦功高的大人物。

耿妹子徹底呆住了：「你騙我吧？！」

石澗仁論述自己身邊的例子：「我師父也算是一代奇人，原本可以在晚清民國兼濟天下，在亂世中輔佐明主成就大事的，但偏偏就被一個女人迷了心竅，最後完全亂了心思，一事無成，只好逃到山裡隱居！」

最後綜上所述：「所以說一個想成就大事的人，一定不能沉迷於男女之事！」

端著飯盒的年輕人非常堅定地強調著，殊不知這種前所未有認真說一件事的專注，對一個春心萌動的小姑娘有多大的吸引力。

耿妹子出神地看著，伸手從他嘴角上抹下一顆飯粒，居然就放自己嘴裡了：「你不知道……喜歡一個人了，擋都擋不住！」

石澗仁用一段古文終結了這次具有里程碑意義的談話：「傳說中呂洞賓說過‘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愚夫。雖然不見人頭落，暗裡催人骨髓枯！’哼哼。」轉身趾高氣昂地進交易市場了。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不滿二十歲的年輕人啊，有些東西不是滿腹經綸就能夠彌補的，所以他覺得自己需要大量社會歷練，這路子還是對的。

字都認不全的耿妹子能聽懂個屁，但總算是搞清楚了自己喜歡的男人腦子裡在想什麼。這總比想著另一個女人要好！她站在那傻想了幾秒，才連忙跟著追上。

二手交易市場裡照例是熙熙攘攘，光著膀子扛著棍子的石澗仁沒有人理睬招呼了。耿妹子站到他身邊指遠處：「咦，你看那個怪人又在那裡！」

石澗仁瞄瞄，點點頭，可耿妹子大驚小怪：「嘿！他在看你哦，真的，眼睛抬起來看著就掛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