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驗證是不是在看自己,耿妹子還特別遠離了幾步,然後再次靠近肯定:「真的,那個男的一直在看你,站起來了!過來了……你說他是不是那種人哦,看著有點娘娘腔!」
石澗仁細看了一下,那個中年男人收起黑色大本子朝這邊走來,中途經過好些個人,卻一直把目光鎖定在自己身上。他有點莫名其妙:「這個不叫娘娘腔,這是儒雅,安靜的文人風骨,娘娘腔是做作的扭捏……」
耿妹子就嘁一聲不屑。她這點習慣真不太好,老是充滿這種毫無嬌羞氣息的大大咧咧,還很喜歡冷哼不屑地破壞氣氛,估計也就楊德光那種沒品位的喜歡。
這時她往前一步擋在了石澗仁身前,下意識地竟然要保護男人。
石澗仁在她看不到的角度莞爾一笑。所以說耿妹子的心性還是不錯的,也許她那個一直喜歡躲在廚房的父親起了些正面的作用。
那個三四十歲的男人和石澗仁對上了眼,笑笑,最後幾步加快腳步:「你好,請問你是在這片碼頭做搬運工作的?」
嘖嘖,看看什麼叫教養,石澗仁忍不住拉了耿妹子到自己身側,給她一個肯定的眼神。自己來碼頭這麼多天了,這是第一個稱呼棒棒為搬運工作者的,就算石澗仁從來都沒有覺得棒棒是個下賤的工作,這一刻還是由衷覺得平等待人真是種美德。
所以這會兒,他就覺得自己光著膀子有點不好意思了,竟然下意識地一手虛遮臉說是,一邊拉起腰間的襯衫要裹住。一身汗流浹背地過來,想著又要幹體力活兒,對自己第一件正經八百襯衫有點珍惜的年輕人這會兒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幾天棒棒,也真的降低了對品性的要求,要改正!
沒想到那個男人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服邊,耿妹子差點就要暴起動手了,卻聽見這個文質彬彬的男人開了口:「我是美術學院的老師,我覺得你的體型非常具有美感,充滿力量和勞動的美感,我能邀請你到課堂上去做繪畫模特麼?」
什麼?
模特?
對於新名詞接受度還僅限於報刊上那些內容的石澗仁有些懵:「繪畫模特?」
那個男人從米白色夾克兜裡摸出一個精緻的名片盒,抽出一張灰色名片,上面寫著省立美術學院繪畫教育系副教授的頭銜,還有諸如國家級、省級美術家協會的頭銜:「我叫楊澤林,這些天一直在碼頭採風,對這些市井景象很感興趣。偶然看見你的上半身體型,覺得非常有代表性,充滿力量美的肌肉線條……」
說著有點情不自禁地伸手摸石澗仁的光膀子,耿海燕虎視眈眈地盯著呢,伸手就是一巴掌打掉,然後趁機抱住石澗仁的手臂警惕:「模特?不就是穿著衣服給人看的,都是女人吧?」
她對這個名詞的理解來自服裝批發市場那些搔首弄姿的服裝模特。想了想,突然一下就咯咯咯地笑起來。
一個大男人去做模特,怎麼想怎麼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