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芸櫻的話,令花逸塵的背脊一僵,一顆心,顫了顫。想到澤瀚,他的心湧起一股溫熱的暖流,彷彿溫暖了他那冰冷僵硬的心臟。

在想到葉子璇時,他的心也顫了顫,有點抽疼。說不上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只覺得,心口一陣煩亂,理不清,道不明。

他轉首,看著芸櫻,那蒼白的臉,那憔悴的面容,那深深的黑眼圈,令他的心,泛起一股憐惜。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如一縷柔和的春風。

「櫻子,你認為我該怎麼做?」,他看著芸櫻,長指輕輕地抬起她的下巴,看進她的眼,啞聲問道,那低柔的聲音極富磁性。

花逸塵是迷茫的,在知道芸櫻是自己的妹妹之後,他感覺自己對芸櫻建設的感情堡壘轟然倒塌了,那是一種令他無力承受的崩潰。

在經過這麼多天的沉澱之後,他已那種失去之後的悵然,令他無奈。

花逸塵的問題,令芸櫻心緊,她又怎麼回答他的問題?芸櫻的嘴角揚起一抹蒼白的笑,「逸塵哥,這要看你自己的內心是怎麼想的,我只是個外人。但,如果我是你,為了澤瀚,為了子璇姐,為了你們曾經的那份童真時的一段邂逅,會回到他們母子的身邊……他們需要你,他們過得並不好……」,芸櫻看著花逸塵,啞聲道,說著說著,喉嚨開始哽咽,隱隱地,有些疼。

想起葉子璇和澤瀚,她整個人都陷入了一股淡淡的哀傷裡。

芸櫻的話,令花逸塵的內心翻攪地更加厲害。

心裡似乎被打了一個結,是他無法開啟的心結。在聽到芸櫻說他們母子過得並不好時,他能明顯地感受到了自己對他們的擔憂。

現在的他,已經知道了曾經犯下的錯,已經在悔悟。

現在的他,只想他們母子過得好,幸福,快樂。

「櫻子,先不說了,你呢?為什麼這麼憔悴?」,花逸塵的手輕輕地在她的臉頰上撫觸,長指在她的眼下,輕輕地滑動,那黑影,令她心疼。

後看手痛。據他所知,司徒冽現在在中國,而芸櫻母子卻在法國,而且,芸櫻之前還做過手術。

花逸塵的問題,令芸櫻心口悶疼著,很疼,很疼。想到她和司徒冽之間的事情,她的內心似乎也和花逸塵一樣,迷茫。

雙眸垂落,那水眸裡夾著一股哀傷。

花逸塵的手垂落,看著一身落寞的她,他伸開雙臂,一把,緊緊地將芸櫻纖細的身體擁進了懷裡,緊緊地抱住。

「你想放棄嗎?櫻子,真的捨得放棄嗎?!」,他的下巴抵住她的肩膀,開口,嘶啞著喉嚨說道。

兩具同樣冰冷的身體擁抱在一起,芸櫻呆愣了很久,輕輕地伸手,環住了花逸塵的後背,第一次,帶著妹妹對哥哥的感情,將花逸塵抱住。

「捨不得!逸塵哥,我怎麼會捨得?!我只是很矛盾,我的心在掙扎,一邊是愛情,一邊是,他們在打架,在鬥爭。我的心被它們狠狠地揪緊在一起,很亂,很迷茫!」,芸櫻趴在花逸塵的懷裡,啞聲地說道,一顆心沉痛至極。

芸櫻的話,令花逸塵心疼,他明白她的苦,明白她的掙扎,「櫻子,好好想一想,你和大哥,不容易……你們不能再錯過了……」,花逸塵第一次覺得,說出這句話時,內心竟然能夠如此的釋然。

不會再像曾經那樣心疼,不捨,而是一種豁然。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想到他其實是我的哥哥,我的心就無法回到最初的那樣子,會彆扭,會痛苦!」,芸櫻從花逸塵的懷裡抽離,臉上早已溼潤,她看著他,沙啞著喉嚨說道。櫻子,不管怎樣,不要痛苦,不要因為那些無謂的事情,錯過自己的幸福,相信現在的他,也很痛苦。還有一件事,我一直在心裡自責著,還沒對他說聲抱歉。」,花逸塵邁開步子,再次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樹木發呆,芸櫻這也才發現,花逸塵這樣的小動作其實和司徒冽一樣。

他的話,也令芸櫻眉頭微蹙,不知花逸塵是因為什麼事情。

「那年車禍時,其實我是察覺到要爆炸了,但我卻狠下心沒有做,差點害死了他!」,花逸塵看著窗外,開口,沉痛地說道。

如果他不那麼自私,不那麼心狠,司徒冽就不會受那麼嚴重的傷,也就不會有之後的種種痛苦。

花逸塵的話,令芸櫻的心狠狠地顫動,有些氣憤花逸塵的見死不救,但她更怪的是她自己!更加痛苦的是,為司徒冽曾經所遭受的苦難而痛苦。

「別說這些了,我走了。逸塵哥,你保重!」,芸櫻看著花逸塵的背影,啞聲說道,隨即慌張地離開了他的房間。

落下花逸塵一個人,站在視窗,在為曾經的自己做著懺悔。

司徒冽能夠明顯地感覺到安城的異樣,看著他,他似乎有些膽怯,甚至都不敢直視他。這也就令他更加懷疑他們發生了什麼!

這樣的認知,對他來說,是煩躁的,也是難以接受的。

「總裁,這份檔案急需您過目!」,這時,安城進來,他將一份檔案呈上,一直低垂著頭,不敢看司徒冽一眼。

司徒冽接過檔案,認真地看了看,然後拿起簽字鋼筆,在檔案的最後頁揮上自己的名字。

安城接過司徒冽簽好的檔案,正要轉身,卻被司徒冽叫住。

「安城,美國那邊需要一個執行總監,你明天起程,去接任!」,司徒冽的身體倚靠進座椅裡,看著他,沉聲地吩咐道。

司徒冽的話,令安城的心,一酸,他不解地看著他。

「這麼突然?」,安城看著司徒冽,沉聲問道,聲音裡夾著沉痛,司徒冽那冰冷的眼神令他心傷。他從沒聽說美國那邊缺少總監,他卻給他安排了這樣的職位。

雖然說是高升,但對安城來說,不能在司徒冽的身邊工作,即使升職地再高,他又怎會開心?隱隱地覺得,司徒冽這麼做是有目的的。

是因為昨晚?還是因為他已經厭惡他這個同性戀者了?

安城的話,令司徒冽蹙眉,「這是我個人的決定,就這麼決定,你去現在就可以去準備了!」,司徒冽看著安城,沉聲說道,他的話在安城聽來,無疑是一種殘忍,撕心裂肺的殘忍。

他不過是想默默地守在他的身邊罷了,他卻要殘忍地趕他走,哪怕是他單戀著他,他都不肯讓他得逞。

「我可以辭職嗎?」,安城看著司徒冽,沉聲道。

在說這句話時,他的心如撕裂般地疼,一塊肉被硬生生地扯下,怎能不疼?!

安城的話,令司徒冽微微驚愕,雙眸與他的對視,在他的眼裡,司徒冽看到了痛苦。

「可以!」,他開口,淡淡地說道。他知道,對安城那份沉重的愛,他是無法回報的,但這份愛也漸漸地成了他的一份負擔。

司徒冽很不喜歡這樣的一份負擔,對他來說,他的心已經無法承受多餘的負擔了,為了不願安城更加痛苦,他只能這麼做。

司徒冽那淡淡的兩個字,殘忍地在安城的心口又劃了兩刀,鮮血汩汩地流出。

「我這就去辦離職!」,安城看著司徒冽,沉痛地說道,一顆心臟在劇烈地顫抖。

昨晚,趁他酒醉時,他在他的唇上,輕輕地印了一吻,也在他的耳畔,說出了壓抑在心底多年的話。他不後悔那麼做,也不後悔他會知道。

沒有遺憾了吧……應該沒有了。

安城站在sunshine的大樓底,仰著頭,看向最高的一層,陽光,刺痛了他的眼,淚水不斷地滑落。

深深地看了眼,然後,踏上了自己的車……

安城仰頭的時候,司徒冽是看到他了,只那麼一團小黑點,他也知道是他。他一直當他是知己,是兄弟,是他的左右手,然,他只能選擇以這樣的方式,斷了安城的念想。

他覺得他很殘忍,但,有時候,我們卻不得不殘忍。

司徒冽坐回沙發裡,拿起手機,長指在撥號鍵上來回地撫觸,卻沒有勇氣再打過去,或者說是,沒了信心再打過去。芸櫻回到古堡,看著手機螢幕發呆,還是沒有他的來電,心在顫動,他是真的生氣了嗎?想到之前他說的話,芸櫻的心就狠狠地揪緊在一起……

手指在鍵盤上滑動,他的號碼一個個跳了出來,最後,她的指尖來到了撥號鍵,猶豫了很久,最終,按下……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忙,請稍後再撥……」,聽到的又是一串冷冰冰的機器聲,那聲音令芸櫻的心一片荒涼。

明明看到她的電話,他為什麼不回一個給她?一顆心,悽苦不已,他不在她身邊,芸櫻才明白,內心有多想念他。

「您撥打的電話正忙,請稍後再撥……」,電話這頭的司徒冽聽到的同樣是冷冰冰的女聲,現在的她,會是和誰在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