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那也是他們的孩子!子宮外形成的孩子!
司徒冽沉痛地看著托盤裡的血腥,失去第一個孩子時的慘景印入眼簾,令他的心,更痛。
「她有沒有事情?!」,鬱澤昊揚手,示意護士離開,他背對著醫生,沉聲問道,那聲音裡夾著沉痛。
此刻的司徒冽更擔心的是芸櫻的身體,生怕芸櫻的生命有危險。
「還好發現地早,莫小姐目前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手續還在進行著,司徒先生請安心!」,醫生說完,又回去了手術室。
司徒冽在椅子上坐下,雙手插進發絲裡,低垂著頭,整個人被一股悲傷籠罩著。
又一個孩子的離開,難道,他們真的是不被上天承認的麼?!胸口沉悶著,窒息著,司徒冽像是受了很嚴重的打擊般,只垂著頭。音,抬首,在看到小小的身影時,他伸手,一把將丫丫扯進懷裡,雙臂緊緊地抱住她溫熱的小身子,深深地汲取著她身上的味道。
「丫丫……」,他的下巴扣在丫丫的小肩膀上,司徒冽深深地呼吸,開口,啞聲地說道。那聲音嘶啞而沉痛,雙眸緊閉,長長的睫毛上沾染著水珠。
擁抱著丫丫小小的身體,司徒冽的那冰冷疼痛的心,終於得到了一絲安慰。
丫丫明顯地感覺到了司徒冽的異樣,伸出小手,反抱著他的後背,輕輕地撫摸,「爹地,不要擔心——媽咪不會有事的……」,丫丫柔聲地安慰著司徒冽,聲音稚嫩而嘶啞。
丫丫的話,令司徒冽心疼,也覺得自己在丫丫的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脆弱,輕輕地鬆開丫丫,司徒冽看著丫丫那稚嫩的小臉,雙唇緊抿出一道微笑的弧度,在看到丫丫小手掌上,小膝蓋上的紗布時,司徒冽的心,狠狠地心疼著。將丫丫抱起,坐在自己的腿上,伸手在她的小手上輕輕地撫摸著,「疼嗎?」,司徒冽看著丫丫,柔聲地問道,雙眸里布滿了心疼。
「爹地,不疼,只是輕輕地擦破皮了……」丫丫開口,語氣裡夾著內疚,因為她覺得自己又讓爹地擔心了。
在想到焰時,丫丫的心,狠狠地抽疼了下,她不明白焰哥哥為什麼對她那麼冷漠,為什麼不認識自己了?
司徒冽看著丫丫,嘴角扯起一抹微笑的弧度。此刻司徒冽的心,為芸櫻牽動著,似乎還沒察覺到丫丫的異常。
這時,搶救室的門被開啟,司徒冽立即將丫丫放下,牽著她的小手,走向被推出來的芸櫻。
在看到芸櫻那張血色盡失的臉時,一顆心狠狠地揪緊著,他又令她受傷了!
「媽咪——」,丫丫踮起腳尖,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芸櫻,啞聲地喊道。
「司徒先生,莫小姐已經沒大礙了,現在可以轉到病房了。」,醫生對司徒冽恭敬地說道,司徒冽點點頭,彎腰抱起丫丫,跟著芸櫻去病房。
芸櫻在深夜醒來,手術之後的她,十分地虛弱,臉色幾近透明,蒼白的雙唇乾燥地翹了皮。
刺目的白映入眼簾,刺鼻的消毒藥水味竄進鼻息,芸櫻睜開雙眼,轉首之際看到了坐在病床邊的司徒冽。
青色的鬍渣叢生,眼眸底,是深深的黑眼圈,他的雙眸里布滿了紅血絲,靜靜地看著自己。
「醒了……,」他看著她,嘶啞著喉嚨道,雙手還緊緊地握住芸櫻冰冷的手。
「咳咳……我怎麼了?」,從腹部傳來隱隱的痛,芸櫻開口,想到之前自己腹部絞痛暈倒在遊樂園洗手間的場景,她的眉頭緊蹙著。
隱隱地覺得好像失去了什麼,腹部隱隱的痛令她不安。芸櫻的問題令司徒冽的心一緊,一顆心疼了疼,他強扯起一抹笑容,看著她,「只是急性闌尾炎,剛做了手術,已經沒事了。」,司徒冽鬆開芸櫻的手,淡笑著道,語氣不是那麼地沉重。
如果讓她知道是宮外孕,她又會傷心了吧?司徒冽只能找這樣的理由來安慰道,只希望她的內心不會再受任何的傷害。
司徒冽的話,令芸櫻微微心安,「丫丫呢?丫丫在哪?」,雙眸在四處逡巡,沒看到丫丫的身影,芸櫻焦急地問道。
「已經深夜了,丫丫在家休息。」,司徒冽對芸櫻輕笑道,「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司徒冽站起身,對她輕柔地說道。
芸櫻看著司徒冽,淡淡地搖了搖頭,「嘶——」腹部的抽疼令她倒抽口氣,小手不禁地撫上腹部。
「很疼嗎?!」,司徒冽彎腰,伸手撫上她的腹部,焦急地問道。「有點!」,芸櫻看著他,皺著眉頭說道。
看著她強忍著痛苦,糾結的臉,司徒冽的心,狠狠地顫抖,不一會,又叫了醫生過來,護士為芸櫻打了止痛針。
不一會,芸櫻又虛弱地睡著了,在她睡著時,司徒冽不停地拿著棉籤,蘸著水,為她塗抹唇上的死皮。
「我來餵你——」,司徒冽端著一碗粥,坐在芸櫻的床前,對她柔聲說道,芸櫻卻淡淡地別開臉,坐起身,「我自己來吧!」,伸手想要從司徒冽的手上搶過飯碗,淡淡地說道。
司徒冽能夠明顯地感覺到這些天來芸櫻的沉默與冷淡,這樣的她,令他的心沉痛而揪緊。他知道,芸櫻還沒接受那個事實,一顆心顫了顫,無奈地將碗給他,此時的他,疲憊地失去了霸道。
「莫芸櫻,既然你還不能接受我,我們就先分開!明天你出院,回古堡,我回國去……」,她看著低著頭,不停地吃飯的她,沉聲說道,在說這句話時,一顆心,狠狠地抽疼。
彷彿是將心頭的一塊肉狠狠地撕扯下去,那般地疼,令他無法呼吸。
司徒冽的話,令芸櫻的心,微微一顫,狠狠地抽搐了下。
先分開?是什麼意思?芸櫻的心,莫名地疼著,痛著。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司徒冽的話,也不明白究竟該怎麼做,究竟怎樣做才是正確的。隱隱地不忍和他分開,卻又不知道該怎麼挽留。
因為,挽留,是個錯誤。
見她不說話,司徒冽的心沉了沉,他知道,芸櫻是預設了,一顆心脹滿了惆悵與失望。
更多的是心痛。
芸櫻的姿勢僵硬著,小手拿著勺子在碗裡不停地攪動。
「莫芸櫻,我真希望我當時是真死了。」,良久,司徒冽開口,看著芸櫻,嘶啞著喉嚨道,深眸深深地看了眼她。
他的話,令芸櫻的心狠狠地顫動,胸口湧起一股悵然,等到抬眸之際,只見司徒冽的背影已經走到了病房門口,隨即消失在了她的視線裡。
她不要他死啊!芸櫻剛想開口,看到的卻是空寂的門口……
司徒冽消失了,芸櫻在出院回到古堡後就沒再看到他,只有在財經週刊上,芸櫻能夠看到他的面孔。
夜晚的a市,sunshine的頂樓辦公室裡,司徒冽還伏在書桌上,不停地忙碌著,就如一個勤勞的工作機器般。
「進來——」,一道敲門聲,令他坐起身,伸手摘掉眼鏡,揉了揉鼻樑,在看到黑沉的視窗時,他才明白,原來已經是深夜了,看向門口,只見安城走了進來。
「學長,您怎麼還不下班?這幾晚你一直在熬夜!」,安城進門後,看著一臉憔悴的司徒冽,沉聲地說道,語氣裡夾雜責備。
「最近在忙併購新北的事情,你不會不知道。去喝一杯!」,司徒冽沉聲說完,站起身,對安城吩咐道。
安城點點頭,看著一身憔悴的司徒冽,實在不願答應他,但他又勸不了他。安城不明白他和莫芸櫻究竟是怎麼了?只覺得肯定是有事情。
「學長,你少喝點!別忘了你是從鬼門關走過一遭了!」,燈光幽暗的酒吧裡,角落裡,安城和司徒冽坐在沙發上,安城伸手又要擋住司徒冽的酒,卻被他躲過,安城看著他有點醉生夢死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濃烈的心疼。
「這點酒,沒事!」,他神經受過傷,醫生吩咐過他少喝酒,但,今晚的他,只想大醉一場。司徒冽繼續倒酒,有些疲憊地說道。
他那雙眸染著紅血絲,下巴泛著青色的鬍渣,此刻的他,難以說出心裡的苦。想起芸櫻,心裡被如撕裂般地疼,他想念她,卻也怨著她。
為什麼他們之間的愛情不能勝過一切?為什麼她的心不能因為愛情而放下那些倫理道德,他想她能和她一樣勇敢,一樣沉淪。
現在,他非常後悔在古堡被她找到。
也悲哀的是,那個治療竟然成功了,更覺得悲哀的是,愛過一場,受得傷已經令他難以附加。
司徒冽覺得,自己真的是累了,不過,這樣的累,也無濟於事,他們本該就不能在一起,不是?
安城看著似乎陷入了某種沉痛裡的司徒冽,看著他,一顆心,同樣地沉痛不已。
只要司徒冽過得不好,安城也就會跟著難過,守在他身邊這麼多年,他唯一的念頭就是希望司徒冽能夠幸福,快樂。
然,他所看到的,是他的痛苦,一直在痛苦。
「學長,你和她又出問題了?」,安城看著對面又在灌酒的司徒冽,沉聲問道。他的問題令司徒冽的動作明顯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