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澤瀚憤恨地瞪視著地上躺著的小男孩,一雙小拳頭緊緊地握在一起。
他們竟然說他沒有爹地?!他有爹地!他的爹地又高又帥,拿著槍的樣子,更酷了!小澤瀚心酸地想著,眼角的淚水竟也不自覺地掉落了。
「你快起來吧——」丫丫忍著心酸,走到那個小男孩的面前,彎身將那小男孩拉起,摘下自己衣襟前的手帕,為她擦拭臉上的鮮血。
「丫丫,你不要管他!不然就不要跟我們玩了!」,小澤瀚見丫丫拉起那個被他打傷的小男孩,捉住丫丫的手臂,呵斥道。
「可是,澤瀚哥哥,我們不能打人……」,丫丫無辜地看向小澤瀚,小聲地說道,還是不停地為那小朋友擦著血水,這時,幼兒園的老師和其他小朋友都趕來了。
芸櫻在到達幼兒園門口時,正好遇到了方靜瑜和葉子璇。
芸櫻向她們走近,葉子璇和方靜瑜同時向芸櫻打招呼,「芸櫻!」。
「子璇姐,靜瑜姐!」,芸櫻看著微笑著喊道,在看到葉子璇那紅腫的雙眸時,芸櫻的心,佈滿了心疼,她知道,花逸塵的死對葉子璇來說,影響一定很大。
芸櫻能夠看出來,她其實對花逸塵是有感情的,只是,花逸塵現在已經……
「芸櫻,今晚還回家麼?」,方靜瑜看著她,神秘地一笑,問道。
「不了,今晚回海邊,對了子璇姐,司徒冽,他沒死!」,本來想先瞞著他們一段時間的,但,如今司徒冽真的回來了,該是告訴她的。
葉子璇顯然被芸櫻的話震驚住了,一張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很吃驚吧,他確實還活著,說來話長了!」。
芸櫻在心裡深吸口氣,這時,幼兒園的鈴聲響起,那些小朋友一窩蜂地跑出來。
芸櫻她們三人的注意力被那些放學的小朋友吸引住,葉子璇也從震驚中恢復,此刻的她,一心只想快點見到一天沒見到的澤瀚。
現在的她,對澤瀚的依賴比以前更甚,葉子璇覺得,她就只剩下澤瀚了。
「誒,今天三個小傢伙怎麼還沒出來啊,平時他們跑得都很快的!」,方靜瑜看著小朋友差不多都出來了,而寒寒他們還沒出來,焦急地說道,一雙黑眸一直緊盯著幼兒園大門裡。
芸櫻和葉子璇也在焦急地等著。
在全園的小朋友幾乎都被家長接走後,芸櫻他們才看到了被老師領出來的幾個小朋友,他們的三個孩子正好在裡面。
「哎呀,佳佳,怎麼了?!你的額頭怎麼了?!」,一對家長衝上前,女人對著額頭受傷包裹著紗布的小男孩焦急地喊道。
「嗚……媽咪……葉澤瀚打我……嗚……」,受傷的小男孩在見到媽咪後,立即撲進了女人的懷裡,指著小澤瀚,撒嬌地哭道。
小澤瀚依舊一臉憤恨地瞪著那個小男孩,這時芸櫻她們聽到小男孩的話後,立即迎上前,「澤瀚——」,葉子璇聽說澤瀚打人了,立即上前,拉過他,帶著一臉的責備,一顆心卻焦急不已。
「媽咪——」此時,丫丫看到一晚不見的芸櫻,立即撲進了芸櫻的懷裡,而寒寒也撲進了方靜瑜的懷裡。
「怎回事?!老師,你可要給我們家長一個交代!」,這時,被澤瀚推倒的小男孩的爸爸上前,一副質問的語氣對著幼兒園老師問道。
「黃先生,實在抱歉,是我們工作的疏忽,讓佳佳小朋友受傷了!剛剛校醫已經檢查過了,佳佳小朋友只是額頭擦破了皮,你們請放心吧!」,幼兒園老師垂著頭,朝著那位家長陪著不是。
「不行,到底怎麼回事?!我們佳佳好好的怎麼會額頭破了?!佳佳,你告訴媽咪,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時,女家長不依不饒地問道,語氣裡盡顯質問。
不過任哪位家長看著自己的孩子受傷,也會如此吧。
「嗚……媽咪……是葉澤瀚他打我,把我推倒的,嗚……」,這時,小男孩指著小澤瀚,對著媽媽哭訴道。
「澤瀚!告訴媽咪,是不是你把人家推倒的?!」,葉子璇第二次聽到這小男孩指責,對澤瀚質問道,但在心裡,她是不相信澤瀚會隨便打人的。
她的澤瀚一直都很懂事。
澤瀚看著媽咪,知道自己犯錯了,讓媽咪擔心了,小小的心,自責不已。他悽楚地看著葉子璇點頭承認著。
「姑姑——是黃佳佳先說我們沒有爹地的!澤瀚哥哥才推倒他的!」,這時寒寒衝上前,指著那受傷的小男孩大聲說道。
寒寒的話,令三個女人的心,狠狠地顫動,一抹心酸湧上,丫丫看著芸櫻,小臉上帶著悽楚。
「澤瀚!不管怎樣,打人就是錯誤的!趕快給我向這位小朋友道歉!」,葉子璇站起身,將澤瀚拉到那小男孩面前,厲聲呵斥道。
她是真的沒想到,澤瀚竟然會動手打人,但,打人就是錯誤的,她是一直這麼要求澤瀚的。
澤瀚看著葉子璇,一顆心,悽苦不已,他不想道歉,但是,為了不讓媽媽擔心,他還是開口了,「對不起!」,聲音極大,帶著不甘,帶著哭腔。
憑什麼道歉,是那個黃佳佳先犯錯的啊!
澤瀚在心裡悽楚地想到,他不是沒有爹地,他有,只是他的爹地不能和他們在一起而已。
第四章(000)
葉子璇不停地對兩位家長陪著不是,芸櫻和方靜瑜站在一側,各自心酸著。
「子璇,我送你們回去吧!」,事情終於解決後,方靜瑜對子璇柔聲說道。
「不了,我有騎車過來,嫂子,芸櫻,我們先走了!」,葉子璇看著他們,微笑著說道,彷彿剛剛的愉快全都沒發生過般。
方靜瑜和芸櫻衝著她點點頭,「路上小心!」,兩個女人同時說道,丫丫和寒寒也對葉子璇揮手告別。
「子璇姐真不容易!」,芸櫻看著子璇牽著小澤瀚離開的畫面,啞聲說道。
「是啊,不知道今天那個心理醫生怎麼沒來……」,方靜瑜看著子璇的背影啞聲說道,她知道,葉子璇其實是個很固執的人,她固執地不接受葉子傲的資助,固執地帶著澤瀚過著悽苦的生活……
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真的很不容易,何況葉子璇是那種爛好人,說白了,就是沒脾氣,任人宰割的那種人。
「希望她能幸福,她太苦了……」,芸櫻看著葉子璇的背影,啞聲說道,然後,她和丫丫也和方靜瑜母子告別,帶著丫丫去了停車場。
「媽咪,我們今天為什麼不回方阿姨家?」,母女倆手牽手向黑色轎車的方向走去,丫丫抬起小臉,對著芸櫻小聲地問道。
芸櫻低首,看著丫丫幸福地笑了笑,「因為我們今天回海邊哦,丫丫你猜,一會會見到誰?!」,芸櫻開啟車門,抱著丫丫上了車,車上,芸櫻將丫丫抱在懷裡,繫著安全帶,柔聲問道,嘴角擎著神秘的笑容。
「是外婆?!」,丫丫看著媽咪,微笑著說道,不是外婆,還能有誰呢?其實在丫丫的心裡,早就明白爹地是不可能回來了,媽咪也一直在說著「善意的謊言」罷了。
「不是,再猜!」,芸櫻摟著丫丫,將下顎抵在丫丫小小的肩膀上,又神秘兮兮地說道。
「那,那,是,逸塵叔叔?」,丫丫想說是爹地,但,又怕媽咪會因為她提起他而難過,所以,不提了,她以後都不要提了。
聽到丫丫提起花逸塵,芸櫻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逸塵叔叔在日本呢……沒有回來……」只能自欺欺人地說,花逸塵還在日本。
不是逸塵叔叔,那會是誰呢?爺爺?丫丫不敢再猜了,只一臉疑惑地看著芸櫻,不停地搖著頭……
芸櫻沒再問丫丫,直到他們的車回到海邊別墅。
別墅裡,司徒冽準備了一桌豐盛的飯菜,在聽到屋外的動靜時,一顆心在劇烈地跳動著!他在緊張!
一顆心劇烈地跳動著,他解下圍裙,走到門空處,只見丫丫被芸櫻從車上抱下,丫丫牽著芸櫻的手,蹦蹦跳跳地向著大門走近,丫丫此時好像還沒發現他。
一顆心劇烈地顫動著,跳到了嗓門口。
「媽咪,我好像聞到了糖醋魚的香味了!」,丫丫歡快地向前走著,芸櫻小跑著跟在後面,抬眸之際,她已經看到了站在門空等著他們的司徒冽。
這樣的感覺,就像是回家,而他就像是等著他們母女回來的丈夫……
這種感覺,真好。
「丫丫,看,那是誰?!」,芸櫻停下腳步,拉著丫丫,指著站在門空的司徒冽,對著丫丫柔聲說道。
丫丫抬眸,看向門口,在看到司徒冽那高大的身影時,丫丫感覺,自己的心,在上下跳動著……
爹地……是爹地?!
真的是爹地!
丫丫呆愣著看著司徒冽,一張小臉上的表情在不斷地變化,是欣喜,還是驚愕,還是難過?
司徒冽看著丫丫,今天的她,依舊眨著利索的馬尾辮,穿著幼兒園的校服,紅黑格子的百褶裙,白色的襯衫,紅黑格子的小馬甲,一雙黑色的小皮鞋。
看起來稚嫩而乖巧,那雙烏黑圓亮的黑眸正看向自己,他能看到她眸子裡閃爍著的晶亮的光芒。
是爹地,真的是爹地,爹地回來了……
很久,很久,丫丫才邁開腳步,朝著司徒冽飛奔而去。
「爹地——嗚——」,司徒冽看著丫丫朝著自己奔跑而來,眼角泛著酸澀,他蹲下身子,張開雙臂,接住了丫丫那溫熱的小身子,丫丫撲進了他的懷裡,撒嬌般地嚎啕大哭起來。
司徒冽將丫丫小小的身體擁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窄小的肩上,喉嚨哽咽著,眼角發酸,強忍著那股溼潤,沒有墜落。
芸櫻看著緊緊相擁的一對父女,一顆心脹痛著,眼角的淚水不自覺地滑落,此刻的她,能夠感受到司徒冽此時的激動。
「丫丫——爹地回來了——爹地再也不走了——」,司徒冽緊緊地擁著丫丫的小身子,啞聲地說道,一顆心狠狠地顫動著。
「爹地——嗚——丫丫病好了——丫丫現在真的是健康的孩子,爹地不要嫌棄我,不要離開我……丫丫會聽話,丫丫會健健康康的……不要離開我……」,丫丫在司徒冽的懷裡放聲地哭著,一向不愛哭的她,一向喜歡將真的情緒掩藏在心裡的她,此時竟哭得那麼傷心……
丫丫的話,令司徒冽心疼,狠狠地心疼,也更加自責,慚愧,他知道,自己讓丫丫失望了,讓丫丫失去了安全感。
「丫丫乖,爹地不是因為丫丫才離開的,爹地只是去治病了,你看爹地現在很健康的回來了!」,司徒冽的大手握著丫丫的小手臂,將她從自己的懷裡拉離,看著一臉淚水,還在抽泣著的丫丫,柔聲地,心疼地說道。
這時,芸櫻走了進來,走到他們的跟前。
丫丫眨巴著淚眸,伸出小手撫摸上司徒冽的臉頰,看到活生生的爹地就在眼前,她的眼淚終於漸漸地止住。
「是爹地,真的是爹地,媽咪是爹地,丫丫沒有在做夢,對不對?」,丫丫抬著滿臉淚水的小臉,看著芸櫻,啞聲地問道。
芸櫻看著丫丫,心疼地重重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