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突變

庶妃不好惹 梨花顏、 第1頁,共2頁

她如今也只能這樣安慰他。

生死有命,明德帝終究會百年殯天,只不過這一切來的太忽然,在如今倒顯得有些意外了。

皇位,他所欲也,但並不代表能坦然接受生死離別。

宇文凌曄一下又一下沉沉的呼吸,只覺得一顆心極沉極沉,聽著葉娉婷的安慰,慢慢斂起了眸中的沉重,他只允許自己沉悶一會兒,再恢復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如常的樣子。

彷彿眸中的冷然依舊,不曾消退過。

「娉婷,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的孃親極早之前就去了。」

「嗯。」輕應著他,「沒有……」

她只知道他最初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皇子,關於他的生母,市坊並沒有流傳太多的訊息。

宇文凌曄沉了眸子,只略提:「十年前……也是這個金秋季節,薨的。」

所以他方才聽到了明德帝病危的訊息,才會有那麼一點點的難過,這個季節留著他難忘的回憶,而明德帝又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再冷然也有幾分放不下的牽掛。

葉娉婷有些明白了,牽著他的手,握得緊緊的:「咱們回京城,不會有事的。」

「凌曄,沒事的……」還是那句話,輕聲的安慰。

輕輕的聲音,一直在營帳中迴旋,縈繞在宇文凌曄的耳邊。

有時候,得到了太子之位,也不是件太令人高興的事兒……

在營帳中擁了一會兒,營帳外頭,明司南終於整頓好了軍隊,幾乎沒有停歇的,整隊人馬開始出發,大軍拔營,數萬人轟轟烈烈的班師回朝,儘量用最短的時間趕回到京都。

此刻的京都,定已經亂成了一窩粥。

芳草萋萋,南方的雨終於漸停,入秋了後,山野間盡是一片黃綠相接的景色,馬車在路上趕著,偶爾會有密林中的落葉飄落進來,宇文凌翌沒有將馬車車廂內的窗合上,只是一手執著玉杯,一手微支在檀木小桌上,睨著狹長的眸子,直望著外頭漂亮的秋景。

時不時抬手輕斟一口。

神態慵懶魅人,嘴角輕揚著,一直是玩味不恭的笑容。

宇文凌曄回京將葉娉婷救走以後,京中已經沒有他要辦的事情了,拖了將近十天的南下行程,終於決定不再拖,期間明德帝下了兩三道催促的聖旨他都沒有在意,只是昨兒才心血來潮的挑了一個合適的時辰,悠哉悠哉的帶著一隊人馬從京師出發,像是遊玩般的攜了一身悠閒的氣息去泉州渠赴任,主修渠道,抵抗澇災。

因為路途遙遠,所以馬車用的是最舒適的,行車的速度也不會很快,昨兒出發,今兒走到天都快黑了,他才走到了將近一半的行程。

縱然速度慢,但此時的宇文凌翌也一點都不急,只是愜意的在馬車內繼續品著酒,賞著景。

馬車緩慢行走的聲音在偏僻無人的驛道上響起。

莫約再走了十分鐘,一道刺耳的飛馬疾奔的聲音忽然劃破了這寂靜的天地,驀地就擾了宇文凌翌悠閒賞景的心情,幾聲馬蹋聲,以及急速揚鞭的聲音在周圍顯得突兀得很。

「駕——駕——七王爺,京中出事,大事不好了!」來報信的人遠遠看到宇文凌翌南下的隊伍,想都沒想便開始放聲大喊起來。

這聲音裡頭有著說不出的驚恐,彷彿京中確實是出了令人難以接受的大事了,一切那麼忽然,忽然得令人措手不及。

他們如今唯有向宇文凌翌報信,其餘什麼法子都沒有。

「七王爺,七王爺——」見宇文凌翌的馬車並未停下,來人快速策馬,直不顧一切的衝向了宇文凌翌所在的馬車。

馬車中的宇文凌翌聽到了這幾聲從遠處傳來的驚喝聲,狹長悠閒的眸子一睨,馬車內的氣氛頓時就變得可怕起來。

只是冷冷的出聲:「是誰在外頭喧譁。」

駕著馬車的人知道這幾道忽如其來的聲音擾到了宇文凌翌,讓宇文凌翌不悅了,立即就放緩了馬車的速度,想去看,結果京中趕來報信的人已經先衝破了守衛宇文凌翌的兵隊,進到了這核心的圈子裡頭來,冒著被殺的危險直高喊道:「七王爺,京中有變!」

宇文凌翌手中原本還輕拿著的玉盞一下子就被擲了下來,只是一瞬,他便聽清了外頭傳進來的聲音。

陰鷙的眸眼一睨,京中有變,是什麼意思?

薄唇輕扯,低緩出聲:「讓他進來。」

外頭來報信的人直趕了一天,一下馬車,被帶進宇文凌翌所在的車廂中,還沒來得及朝宇文凌翌行禮便已經癱軟的跌了下去,匍匐在宇文凌翌面前,直看著宇文凌翌。

宇文凌翌冷冷的出聲:「你們都退下。」

馬車外頭立即被清空,三丈之內無人敢靠近,重兵把守。

來人是拼了命從宮中傳送出的訊息,此刻看著一身陰寒的宇文凌翌,聲音都在發顫,只緩緩道:「賢王爺……京中……立儲了。」

宇文凌翌眉梢間全是冰冷,方才被他擲下的玉盞中還有半杯酒水,此刻倒在檀木小桌上,酒水蜿蜒成一條小河,緩緩流淌直桌邊,然後一滴滴的流淌滴下,細碎的聲音在這沉寂的空間裡頭,顯得分外可怕……

來人只拼了命的說出了方才那句話便斷了言語。

其實也無話再能說了,單是「立儲了」三個字,便已經代表了所有。

景臺國要變天了。

宇文凌翌生平第一次以為自己聽錯了,冷了半晌,緩緩道:「再給本王說一遍。」聲音中都帶了殺氣。

什麼叫做「立儲了」?他不過是從京都出發,離開了一天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