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眉輕輕擰起,怕是宇文凌曄要過去了,不甘願的起身,裝作著急熱忱的樣子:「王爺……妾身方才聽到一件事……」邊說著就邊朝宇文凌曄所在的亭子中走去,像是擔心葉娉婷安危,急著要去稟報。
宇文凌曄在亭中站著,透過菖蒲簾望著夏如蘭走過來的聲音,聲音有些冰寒:「本王知道了。」
夏如蘭聽到他說知道了,在亭外停了腳步,似是有些憂慮:「那王爺要去救姐……」姐嗎。
話還沒問完,宇文凌曄已經大手撥開了簾子,朝著蘭芳居的出口走去,徒留夏如蘭在身後,……
夏如蘭剩下的話還殘留在嘴中,卡在喉間,睿王爺似乎確實真的很心疼睿王妃,走得這般決絕,甚至連她一句話都沒有聽完就走了……
獨留了那一身的氣勢,王者之氣還盈逸在周圍……
流螢在身後,出聲叫著夏如蘭:「小姐……」
夏如蘭收緊了拳頭,回過頭,深深的剜了流螢一眼:「流螢!」
流螢知道自家清若芝蘭的小姐生氣了,只得狠狠的抬手在自己的臉上打了一巴掌,帶了哭音:「小姐,流螢錯了,不應該說那麼大聲的,可這事兒……這事兒不是急麼!」
急?急的是葉娉婷,又不是她!
清冷若蘭的聲音緩緩吐出:「下次這樣的事情,不用報了。」
流螢委屈的站在身後……
宇文凌曄走在從蘭芳居回到寢殿的路上,四周也空空蕩蕩的,那些女人居住的院落果真沉寂著,尋常傳蕩著鶯聲燕語的地方此時也寂靜得很,彷彿這睿王府確實是正在醞釀著什麼大事。
他本就身長,走得步伐也快,渾身斂著慍意,在路上走著,像是變了一個人,從前在這睿王府中,只有在寢殿中他才將這身氣勢散發出來,尋常在路上他都是一副傻里傻氣的樣子,可此刻他竟然惱得連裝都不想裝了,直直就朝正在鬧事的偏殿走去,輕擰著眉心,英挺的眉宇如劍般挑了起來,氣勢如虹,令人望而生懼。
睿王府,偏殿中,葉娉婷面對著她們,久久不說話,附和聲也越來越大,聲聲巨響。
墨唯竹還在臉上帶笑的步步緊逼,尖細的聲音在殿中迴音繞樑:「姐姐,你還在考慮什麼呢?妹妹們都給你出了這麼好的選擇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難道是要她們集體反過來再嘲笑她一番,逼她交出正王妃之位,她才甘心嗎?
有些事情她們拿葉娉婷沒辦法,可是現在人多嘴雜,義正言辭的說要幫她打理王府,她有什麼理由拒絕?
「姐姐,你不說話,妹妹們就當你答應了。」嚴芙蓉與秦默歌也湊著熱鬧,沒事兒就喊上倆嗓子,說是不葉娉婷不說話,其實刻意讓身後的侍妾們都一起張了嘴,整個殿內吵得亂鬨鬨的,根本就像是個吵雜的集市,鬧得不可開交,也根本沒給葉娉婷說話的機會。
邊說著,邊得意的笑著,作勢還要招招手:「來人啊,可以將王妃的印章拿出來了,之後我們側妃妹妹們也共有了!」
「哈哈……」有人放開了聲音大笑著。
葉娉婷沉著眸,依舊是站在眾人之間,自方才進殿的那一刻起,整個人的站著的位置就沒有變過,聽著縈繞在自己耳邊的聲音,只覺得好嘈雜,直鬧得讓人心煩,張嘴想要拒絕,想要說點什麼,但又打心裡不想理會她們,只覺得疲襲上心頭,這一刻只想休息:「……」
可是這些人像是鐵了心意般一直糾纏著她不放。
墨唯竹還在那兒撩聲道著:「數三聲,姐姐再不說話就別怪妹妹們自作主張了……」
於是殿內的喧鬧聲又更厲害了一些,像是無數只無頭蒼蠅一直在腦袋裡嗡嗡嗡的叫著,在眼前飛躥著,一直在偏殿內撞啊撞,逼迫的迴響聲一輪又一輪。
宇文凌曄只花了半刻鐘走到了偏殿,一駐足停步便聽到了裡頭震耳欲聾的女子聲響,從未這樣覺得女子聲是如此的令人討厭過,直讓他心裡頭慍出了一簇火,直斂著墨眸走近,聽到了裡頭接連不斷的嘲諷聲。
有說葉娉婷的正妃之位、還有說正王妃之印,還有人笑話葉娉婷身子不適不能打理睿王府,更甚者問葉娉婷為什麼不去死。
他腳下的步伐變得沉重,直聽著這些話眼眸中滿是厲光。
尖細的、嬌媚的、溫吞的,什麼樣的女子嘈雜聲都有,只是沒有聽到葉娉婷的聲音,她似是在殿內靜靜聽著這些人的嘲諷,絲毫不反駁,也沒有抗爭。
想到她在裡頭垂眸硬著頭皮靜聽這些汙言穢語,宇文凌曄暗沉的眸裡就又添了幾分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