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天本就有些炎熱,特別是這時,巳時接近午時的時候,陽光是最濃烈的,周圍吹得風也跟著悶熱了許多,宇文凌曄站在偏殿外凝眸,周身所散的熱氣不知是由內至外散發出來的,還是被這頭上的毒日頭烘的,總之讓人覺得有些沉悶。
再斂著他幽深暗沉的眸光,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分難以阻擋的陰鷙。
聽到了方才那些議論紛紛的閒話,此刻再不管殿內到底在說什麼,直接提步便從偏殿的門口走了進去,一身風華因他眉間的怒氣再難掩。
偏殿中,由墨唯竹帶頭,嚴芙蓉、秦默歌附和,三人為首,上百號側妃侍妾還在圍攻著葉娉婷。
而葉娉婷正低著頭,沒有理會她們,像是靜等著她們說完,再難聽的汙言穢語都不能讓她有反應,那些嘲笑她諷刺她的話,她都好脾氣的如數接收了。
只是唇角邊掛著的笑容越來越淡,越來越淡……
此刻墨唯竹正在興頭上,眼看她就能得到睿王府的大權了,摩挲著手上珍珠玉戒的動作也更加頻繁,指尖一圈圈的繞著戒指上的珠圓玉潤滑去,顯示了她內心的欣喜與急切,整個人顯得有些迫不及待:「姐姐,我可是開始數了。」
嚴芙蓉與秦默歌也出聲著附和:「三、二……」
底下的侍妾側妃也在默唸,每個人臉上都高興得不得了,就能看到葉娉婷頹敗的樣子了……
想想都讓人覺得血脈卉張啊,沒有了宇文凌曄的疼愛,沒有人護她,看她怎麼辦,以後是不是還能那樣囂張,還能不能那樣風光無限的回孃家,再風光無限的牽著俊美無儔的宇文凌曄回來……
沒有了宇文凌曄,她就是孤家寡人一位了,她們倒是要看看,她能一個人堅持到什麼時候。
倒數聲緩緩的,先三,再二,然後嚴芙蓉與秦默歌像是在耍壞似的,一直拖延著時間,「二」字的尾音拉了好長。
這音拉得越長,就越讓人覺得刺激,好像一顆心都要激動得從胸口裡蹦出來似的。
清音與幽蘭手牽著手,站在偏殿的角落,只恨自己沒有地位,說不上話來,只能站在葉娉婷的身後乾著急。
清音已經緊張得挨不住了,緊緊牽著幽蘭的手,用力的往下扣,整個人面色也有些蒼白,是被嚇的:「幽蘭,你說小姐現在是在幹嘛呀,怎麼還不反擊,再不出聲呵斥她們,正王妃之印都要沒有了……你說小姐此刻,到底是在想些什麼啊!」
她們在身後看著,真是要急死了,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是根本就不知道要怎樣做才好,才能打破這個局面,逆轉這個結局。
看著葉娉婷滿是疲意,被步步緊逼,似乎整個人都有些站不住了。
清音真是恨不得現在衝上去,把這些側妃侍妾每個人都抽上一個耳刮子。
看到她們說葉娉婷現在在府中沒有地位,不受愛的時候,簡直想將她們的嘴通通封起來,讓她們先好好看看自己,到底什麼才叫做不受。除此之外,心裡頭又極怨宇文凌曄,這個傻子王爺最近到底是鬧什麼彆扭,小姐私底下為他受了多少委屈,他到底知不知道……現在這些人欺負她家小姐,他又不知道跑到了哪去,小姐最需要他護著,他又是身處再哪裡。
氣得清音真是喉間一直哽著一聲怨氣,恨不得能夠「哼」出來,再衝上去代替葉娉婷受苦。
可惜她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被幽蘭緊緊拉著,看著前頭上演的步步緊逼。
「二……」嚴芙蓉嬌媚的笑著拉長了聲音,刻意去惹惱葉娉婷:「姐姐,你再不出聲,我可就喊一了。」說著,就要裝出要喊「一」的唇形,「姐姐,我真喊了。」
葉娉婷沒有反應,秦默歌則抑制不住的傲然輕笑出聲,墨唯竹卻是靜待著那最精彩的一刻的到來。
頗尖細帶著一點剛氣的聲音:「芙妹妹,喊吧。」哈哈……
她倒是要看看葉娉婷能低著頭忍到什麼時候,原來這睿王府的正妃也不過如此,這嚴芙蓉和秦默歌到底是蠢到了何種程度,才會屢屢敗北……
她此刻首戰告捷,果然她是和別人不一樣的,不愧是中書令家教出來的女兒……
輕笑聲連連。
嚴芙蓉自己雖是喊的人,可心情比別人還激動,聽到連墨唯竹都開口讓她唸完了,喜形於色的張了嘴:「一……」
正喊著,聲音緩緩吐出,但終究是還沒來得及放大聲音讓全殿廳都聽見,已有另外一道聲音插了進來:「多大的人了,喊數可好玩?」
這聲音帶著凌厲,聲線低沉得讓人沒來由的一顫,話語間每個字都帶著不容抵抗的威嚴,聲聲質問著,彷彿是從天邊傳來的魔音,悚得令人瞬間發麻。
整個人也呆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