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蘭說話不似清音,她的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葉娉婷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受人矚目會招人妒忌,但更是受人矚目了之後,反倒讓人不敢輕舉妄動了。
只得笑了笑,不過卻更為明天的事情高興。
沒想到她只是這樣一提,就真的令想法成真了……
回相府……
重回那一個地方,重回她的攬竹居。
腦子裡又驀然出現宮宴上葉晉梁的畫面,心又隱隱作痛,卻也從疼痛中開出一朵花來,整個人笑盈盈的。
清音笑著將那些東西翻了個遍以後,又捧了一掬珍珠,恍然想起一件舊事來:「明天小姐就與王爺一起回相府了,帶著這些東西回去,若是要叫大小姐與三小姐看到,還不知道要何等生羨!想當年,因為一顆珍珠……」
每次一提到葉品茹與葉柔姿,清音就是那一副又痛恨又氣惱的表情。
幽蘭見清音又要將舊事重提,急忙的制住了清音,聲音是那樣低低的:「賞賜是高興的事情,好好的又提那些做什麼。」生怕又讓葉娉婷記起那些不好的事情來。
清音這才把那些珍珠放了下來,道:「我這不是看到這些珍珠麼!」
葉娉婷聽清音的話,驀然出了神,恍惚間似乎記得還真是有這檔子事,當年她剛傻的時候,有一次葉品茹為了欺負她,竟然將一粒豆大的珍珠放在她被窩裡,之後又是帶了曹氏來尋髒,看到被窩裡的珍珠後,還藉口朝她臉上打了兩巴掌。
火辣辣的疼……
想起這些舊事,葉娉婷的表情果然頓時不太好了,陰著臉扯了唇畔,笑了笑:「清音別看了,先將這些東西收起來吧。」
「是!」清音歡歡喜喜的收起來。
拉著幽蘭一起準備明日辰時回相府的事情去了。
葉娉婷看著清音與幽蘭歡喜離去的身影,她卻是神情複雜的返身走進了房中,眉梢間帶了一些……微不可察的惱意。
對於葉娉婷來說要回相府很開心,可是回去以後見到曹氏,還有葉品茹與葉柔姿,就不那麼開心了……
宇文凌曄站著望著葉娉婷離去的身影,緊接著也提步,跟了上去。
此時不過是申時,太陽還未下山,一縷夕陽光線映照進暖閣之中,令周圍依舊暖陽一片。
葉娉婷走進房裡後,就到小榻上坐了下來,整個人對著窗,略帶暖意的陽光披落在她的肩頭,一張臉也渡在明亮的光芒中。
宇文凌曄不動聲色的走到了葉娉婷身邊,大手朝她一伸,一下子就將她擁進了懷裡:「娉婷,怎麼了,不開心?」
她怎麼自清音掬了那一捧珍珠後就不怎麼高興了?
難得看見葉娉婷這個樣子,宇文凌曄也來了興趣,詢問她的聲音裡,帶著魅人的慵懶,還添了幾分笑意。
葉娉婷感受著宇文凌曄懷抱中的溫暖,聞著他身上的馨香,知道他又在尋了機會吃她豆腐,不動聲色的扭了兩下:「沒有,沒有不開心。」只不過是想起一些令人鬱悶的事情罷了。
宇文凌曄看她此刻的樣子,分明就是在鬱悶,大手滑過她緊蹙的眉心,挑了挑眉:「娘子,誰欺負你了,與我說……我幫你還回去。」
葉娉婷聽他又喊她娘子,就知道沒什麼好事,「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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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賞賜品源源不斷送進東暖閣的時候,睿王與睿王妃要一齊回相府小住的事情也在宮中內眷裡傳得沸沸揚揚……
宮中頓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皆是知道原本嫁於睿王的葉娉婷忽然之間就不傻了,此番不僅不傻了,還頗得了明德帝的愛,不僅因為傾城一舞獲封了一品夫人,還即將要帶著睿王回相府省親了。
宮中偏僻的小苑裡,陰暗潮溼的殿閣,只有三間小房,緊挨著掖庭和永巷,是最晦氣的地方,兩三個失的妃嬪住在一起,每日做的事情便是梳妝打扮,然後緊接著便是翹首以盼,一等就是一整天,每日等到夕陽西下的時候,就是這群美人最暴躁的時候,總是互相唇齒相譏或唇槍舌戰,今兒這幾反常的妃嬪難得不互相恥笑,而是談論起了睿王的事情。
此時夕陽灑落在這個冷清的院子裡,添了幾分莫名的暖意。
蘇瀾依坐在庭院之中,一臉的失魂落魄,與身側不遠處那幾位聊得正歡的美人顯得格格不入。
紫衣美人拿著蒲扇,趕著身邊的蚊子,扶了扶頭上的髮簪,笑得有些刻薄:「你們知道嗎?明兒啊,睿王就要帶著睿王妃出宮啦,聽說這睿王妃長得也是花容月貌,漂亮得很,與俊逸若仙,不似凡人的睿王可是登對得很。」
故意撩高了聲音,就是想要傳入到蘇瀾依的耳中去。
蘇瀾依仍是一動不動的坐著,就這樣平靜聽著她們的對話。
粉衣美人聽罷,緊接著道:「這睿王妃聽說可是有才有貌之人,那日拉著睿王跑宮道,驚擾了聖駕,皇后娘娘發了火,要那幾位教禮嬤嬤去教訓她,讓她學三叩九拜之禮,誰知道這睿王妃只看了一遍就學會了,還聽說睿王雖然傻,可護著她……」
紫衣美人接話:「可不是麼?聽說這睿王發起火來,還真有之前沒傻時的風範,身上王者之氣頹然而出,將皇后娘娘身邊的茹蘇姑姑嚇得不敢違背,只能乖乖朝他行了大禮,磕得頭都青了,全都是為了這睿王妃……」
「睿王傻了都這樣,更別說不傻了,還不得將睿王妃到了天上去。」
話語譏誚,一聲比一聲大,全是說睿王如何對睿王妃好,睿王妃是何等招人喜歡的人物:「聽說那幾個教禮嬤嬤對睿王妃的評價好得很,只說是,這世上少有幾個有如此風華的女子……」
說罷,三三兩兩又刻意捂了唇笑:「咱們說小聲些,可別忘了蘇常在,那可是睿王的舊人,叫蘇常在聽著,心裡有多難受。」
笑意連連,微捂了唇:「可不是麼?蘇常在可是三天兩頭就偷偷去承德宮打掃的人,可不就盼著睿王爺哪天恢復記憶了,將她從這鬼地方帶出去麼?人家可是皇上行浩蕩的納妃之禮納進來的,受過盛的人,可不似咱們,沒受過那等獨……」
「唉,都別說了,睿王明日就與睿王妃走了,再次進宮還不知道等到猴年馬月呢,況且,就依睿王現在與睿王妃的關係,只怕也早將蘇常在忘了。」
帶著刻薄的笑意回了頭,望著正在庭院中坐著的蘇瀾依笑問道:「蘇常在,你說我們說的,對嗎?」
蘇瀾依坐在樹下,一動不動,亦是不回身看她們,也不回話,卻是緊咬著牙齒,在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