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之聖者也,時之兇者也。此亦矇昧世,此亦智慧世。此亦光明時節,此亦黯淡時節。此亦篤信之年,此亦大惑之年。此亦多麗之陽春,此亦絕念之窮冬。人或萬物具備,人或一事無成。我輩其青雲直上,我輩其黃泉永墜。當時有識之士鹹謂人間善惡或臻至極,亦必事有所本,勢無可綰。但居之習之可也。
當前的情形,讓凌雪嫣驀然想起這段話,《雙城記》的開頭。這個年代,黑暗,光明,希望,失望,無法評說,無法辨別。孰對孰錯,孰好孰壞,一切皆是灰色地帶,不分黑白。
凌雪嫣獨自端著托盤,走到書房前。齊管家見了衝她行了一禮,便讓開路為她開啟書房門。這書房一直是閒雜人等勿進的,這也是凌雪嫣那時在白宇霄和顧非塵談話之時莽撞的闖進書房後,才知曉的。
她走進書房,便看見白宇霄不知什麼事後回房換的一身白衣,他背對自己,面對圓角櫃站著,實則在思考,貌似在罰站。
「喏,你的晚飯。」凌雪嫣衝白宇霄說了聲,便把托盤放到桌子上,自己懶懶的做到旁邊的椅子上,「在想什麼?」她淡淡的問道。
「我。」白宇霄的答案依舊無比簡潔。
「難道你想告訴我,你被朝堂的事弄得混亂了?」凌雪嫣‘撲哧’一笑,調侃道。
「告訴我。」白宇霄轉過身,平時冰冷的臉上,是幾乎從未有過的茫然,「雪,你知道,告訴我,我到底是誰?」自己腦海裡與這裡相差甚遠的畫面,究竟是哪裡?
凌雪嫣愣了愣,原來,他要記起了。「我只知道,你曾經不屬於這裡。如果你真的想起來了,便會覺得,這裡的種種,彷彿做夢一般。」從21世紀不知怎麼的到了古代,還是個架空的朝代,唯物的思想,讓人難以接受這種玄幻的事。
「種種彷彿做夢?」白宇霄眼眸驀然深沉,「那麼,這裡的一切不屬於我,可是你,」他注視著這個作為自己妻子的女人,語氣篤定,「絕對屬於我。」
凌雪嫣笑了,對於這件事,她
承認,但還是覺得臉上一熱。「你別忘了小汐,身為哥哥,你可得幫她找個好人家。」
「那是自然。」白宇霄見凌雪嫣岔開話題,嘴角翹了下,點點頭,他走到她身邊坐下,拿起竹筷,開始慢條斯理的用晚膳。
夫妻倆皆奉行‘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用膳之時,兩人無話。
吃完飯,齊管家將碗碟收拾下去。凌雪嫣見白宇霄貌似要接著思考自己本源的偉大問題,連忙打斷,「宇,今天,非塵怎麼沒來?」對於顧非塵,凌雪嫣成婚之後,便也跟著白宇霄叫他的名字。而顧非塵,亦是開始叫凌雪嫣大嫂。
「非塵本就不是朝中之人,之後的事,他並沒有牽涉其中。」白宇霄淡淡回答。
凌雪嫣瞭然的點點頭,覺得還是不太對勁,但,也沒再多想。
「今天的事,你有什麼看法?」凌雪嫣忽然問。
白宇霄看向她,眼眸無比深沉,他反問,「夫人指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