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簾之後,淚水滂沱。
威爾遜教官不依不饒,繼續談論潤石當初是販毒組織里多麼大名鼎鼎的「鬼鬼」,做事狠辣而隱秘,中心局費了多大的勁才只能拍到一個他的背影,後來警察們是怎麼樣開車追他的,他又是怎麼樣技術高超地飆車的,最終把布朗打成了一個篩子……
很多不知道這些往事的三角洲部隊的人開始用異常厭惡的眼光看著潤石,嘲諷與羞辱的話一浪一浪地襲來。
潤石一動不動,心如刀絞,沒人注意他的一道淚水已經衝破了眼簾,順著眼角流向髮際。
厭惡與辱罵的聲音不絕於耳,愈發惡毒。
潤石仍然一動不動。
我真的知道錯了,教官,那時年少輕狂,犯下的錯卻再無路徑可以贖罪。就象《肖申克的救贖》裡瑞德的話:「我無時無刻不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深感內疚,這不是因為我在這裡,也不是討好你們。回首曾經走過的彎路,我多麼想對那個犯下重罪的愚蠢的年輕人說些什麼,告訴他我現在的感受,告訴他還可以有其他的方式解決問題。可是,我做不到了。那個年輕人早已淹沒在歲月的長河裡,只留下一個老人孤獨地面對過去。」
人生的不同境遇,在於人的選擇,有時候是死亡,有時則是繼續生存下去。
潤石石雕一樣地面對別人的辱罵,一個人隱忍地將全部責難強硬地地嚥了下去。
外面風聲緊迫,大雨瓢潑。
在這個肅殺寒冷的秋雨之夜,潤石的眼神顯得格外淒冷。
帳篷的燈光裡,處處罵聲,潤石仍然平靜無波,他的心越是哀痛的時候,越是平靜。
威爾遜教官的話喚起他關於慘死在他手裡的布朗教官的所有傷痛記憶,絕望、痛苦、愧疚的浪潮,澎湃洶湧,驚心動魄,崩雲裂石。
徹骨的冰涼;
刻心的慘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