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查

束縛 erus 第2頁,共2頁

災區就是這樣,情況甚至比玄澈想象的還要好,起碼這些長官們將貴族保護得很好。這話說出來並非玄澈冷酷或袒護貴族,只不過如果貴族都被難民壓垮了,再後誰來放血賑災呢?又如何讓太子打壓這些日漸坐大的地主豪強呢?

豬總是要養肥了才能宰殺。

再走了幾天,玄澈終於到了潼陽——遼陽郡的省會,當然也是我們可愛的郡太守所在地。

如果忽略城外餓殍遍野的景象,光看看到眼前的繁華的話,玄澈還真要贊這太守一句「治民有方」了!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大概就是對眼前景象的最好描繪。

幾人在潼陽裡包了個小別院住下。玄澈不緊不慢地休整了半天,接下去幾日裡就是逛逛街,上茶樓喝點茶,除了在幾家米糧店裡詢問價格的舉動讓人覺得他是此次反貪兼賑災的欽差以外,沈煜幾乎要以為這位太子是來度假的了!

三日過去,沈煜終於沉不住氣,逮了個機會攔住玄澈,道:「殿下,在下實在不明白殿下這次來究竟是幹什麼的?遼陽可不以茶出名!」

玄澈微笑道:「立,我可不叫‘殿下’,你叫我顏御或者御我都會很高興。」

沈煜憋了口氣,悶聲道:「顏……公子!」

「太見外了,一點也不像結伴同行的朋友。」玄澈搖頭道。

沉煜瞪大眼睛,揚聲叫道:「顏御!——這總可以了吧?!」

「不要這麼大聲,我聽的到。」玄澈輕輕地笑,看沈煜快爆發了,才說,「你不是問我來幹什麼嗎?剛好這會兒我要出門,你跟我一起來吧。」

看玄澈笑得雲淡風清,沈煜一肚子火沒地方瀉,嘴唇抿了半天,終於一跺腳跟在玄澈後面。

玄澈慢悠悠地走在路上,雖是一身青布衫,絕色容顏也被遮去,但只是這背影依舊讓人移不開目光。沈煜走在後面看著這清幽的背影,心裡不由自主地反問:這便是太子?

玄澈忽回頭道:「嚴兄,你過來我和你說事兒。」

沈煜腳下一頓,加快兩步和玄澈並肩走,微微拱手道:「殿……顏御,何事?」

玄澈指著幾家並立的酒樓說:「你看這幾家酒樓,如何?」

沈煜看了看,道:「這三家生意比較好,那家不好。」

「可知為何?」

「不知。」

「那你再看那邊的鋪子。」

沈煜順著看過去,玄澈所指的只有一件大門緊閉的屋子,不過從一旁所掛的招牌來看,能瞧出這原來也是一家酒樓。

玄澈問:「看出什麼了?」

沈煜搖頭。

玄澈又帶他往另一條街走,讓沈煜留心沿途的米糧店。如此過了三條街,沈煜忍不住問:「顏兄讓在下看這些有什麼意思?」

玄澈笑笑,道:「遼陽災情如此,能把食肆鋪子和米糧店開到現在的都是大商家。」

「那又如何?」

「剛才我讓你看的鋪子,分別屬於通川商行、平頂趙家和堯安容家,還有一些遼陽的本地商販。」

沈煜依然是不明白。

玄澈道:「通川商行的生意遍佈整個大淼,財力雄厚,從別的地方運些糧食來賣自然沒什麼稀奇。趙家和容家本家在遼陽的周邊郡縣,平頂和堯安雖算不上糧食產地,但要運些糧食來也合情合理。但這些遼陽的商販們,沒有門路,也不是就近郡縣人士,嚴兄難道不奇怪他們的糧食來源嗎?遼陽郡內可是半顆糧食都沒有了。」

沈煜一愣,沉聲道:「官商勾結?」

「不。」玄澈搖頭,「那些官員雖然腐敗,不過最多就是翫忽職守、縱容投機而已,他們是拿不出這麼多糧食來賣的,糧食另有來源。」

沈煜略微一想,便道:「定是那些豪門大戶!」轉而又說,「顏御既然已經知道,為什麼還不動手?!」

玄澈道:「貪要抓,災要賑,我若只是普通欽差大臣,做到這裡便可以了,可我不是。木頭被蟲子蛀空了,一味地用蠻力抓蟲只會讓木頭斷裂,房屋也會隨之倒塌。這種事我做不得。貪官抓了,換一批廉吏又如何?糧食價格居高不下,從外調糧依然會有投機分子從中作怪。土地都被兼併了,青壯年全成了奴隸,百姓沒有土地、沒有種子、沒有勞動力,剩下一群婦孺望田興嘆,他們能靠什麼過活?國庫有錢有糧,但不能都投在賑災上。朝廷只能引導百姓,而不能‘買’下百姓。所以,我們需要一些人的‘支援’。你明白嗎?」

玄澈指著不遠處的一扇朱門,沈煜明白了。

沈煜盯著那朱門,憤憤道:「那幫吸血鬼,怎麼可能叫他們支援?!」

「呵,這就要看我的手段是否有效了。」玄澈微微勾起嘴角,妖嬈的笑意在平淡無奇的臉上顯得很詭異,「他們吸百姓的血,我就叫他們吐出來,不但是吸進去的要吐出來,連他們自己的血,我也要給放乾淨。這才不辜負你哥哥的一番苦心不是?」

玄澈回眸淡淡地笑著,身子沐浴在夕陽的餘暉中,鮮豔的似乎剛剛浴血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司蒼不神,以他的智商,在疑神疑鬼,難以辨別太子奸細的情況下,懷疑一個這麼剛好就出現的和太子作對的幫手也很正常

鬥智有時候不在於你能不能想到,而在於你的能力能不能支撐你的想法。像司倉這樣的,懷疑有什麼用,查不出來,最後還不是不得不相信

想了想,決定說一下關於書法的問題。

彌撒大人認為玄澈天姿聰穎,可從書法一事窺視一斑。e無意於否定玄澈的天賦問題,不過關於書法的說法,e有不同的看法。

從e的經驗和所讀過的書法理論來看,書法一技要寫出自己的風格是很不容易的,但是在經年累月的練習之下,模仿百家書跡卻是不難。你看歷史上書法好的人不少,可是書法大家卻只有那麼幾個,就足以證明這個問題。

換句話說,玄澈寫瘦金體,他能寫得過宋徽宗嗎?不可能,但是在宋徽宗和瘦金體不存在的世界裡,玄澈就是瘦金體的鼻祖,他的地位就等同於我們歷史上的宋徽宗。

孫過庭在《書譜序》中說:「初學分佈,但求平正,務追險絕;既能險絕,復歸平正……通會之際,人書俱老。」

e認為玄澈的書法差不多就停留在「既能險絕」的程度上,距離「人書俱老」還早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