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對方是駱承霆,莫染心情複雜地看著應劭峰,欲言又止,然後,輕搖了搖頭。
對這個破壞了她的家庭、致使她失去母愛在父親陰陽怪氣下長大的罪魁禍首,莫染不能心無芥蒂。
何況,駱承霆並未珍視她的母親,這麼多年置她於小三的位置,受到他正名太太的諸多折辱,更受盡世人白眼與自我煎熬,她豈能不替母親感到憋屈憤恨?
應劭峰對她會意地點點頭,很能理解她此時的心情。
駱承霆想當他們的繼父,沒那麼便宜!
是駱承霆,致使莫染度過了悽慘的童年,她會嫁給周逸,追根究底也是因為沒有母親的原因,這一筆筆賬都能記到他頭上,何況,同樣身為男人,應劭峰很是鄙視他連心愛女人都不能保護的軟弱,更不恥他一再容忍放任正妻所出的兒女對另一雙兒女的打壓欺辱!
「多謝駱總美意,但是我們剛下飛機,都有點累,過兩天我們一定過香港叨擾駱總。」不給駱承霆改口的時間,應劭峰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見他掛電話,莫染淡淡笑了笑,「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禮貌?」
「禮貌?」應劭峰揚眉做不解狀,「我剛才有說什麼不禮貌的嗎?」
莫染仔細想了想,搖頭。
「那不就得了。」應劭峰笑得像個俏皮的孩子,「我們此行的目的是見我親愛的丈母孃,而他卻想和我談酒店合作事項,自然不相干。」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莫染想到母親不僅深愛那個男人,還有一對身上流著他血液的弟妹,就覺得有種不安,畢竟,某種角度上來講,他算是她的繼父,不知駱承霆會不會生悶氣,繼而轉嫁到母親身上……
「別想那麼多,他要真想見你,我們就會在媽媽那裡見到他的。」應劭峰安撫地拍拍她肩膀,「肚子餓了麼,我們先吃點東西再去,這邊有很多別有風味的小吃,你一定沒吃過……」
莫染對陌生的澳門根本沒主意,一切都由他說了算。
於是,他帶她去了澳門有名的小吃街,即使胃口不是太好,她也吃得比平時多,肚子鼓鼓的,來時的緊張激動也消匿了大半,果然是飽肚能止憂思。
而且,她發現應劭峰居然能說一口流利的粵語,和商販溝通毫不吃力,她第一次覺得,平日裡拗口難懂的粵語從他口中說出來,有它特別的抑揚頓挫,極富韻味。
她晶亮的眸子在他身上打轉,那幾近崇拜的意味叫他心玹發顫,忍不住開口:「染染,別這樣看著我,我怕……我會把持不住的。」
她的臉刷地爆紅,轉開眼去看路邊賣各種玩意的店鋪。
逛了兩條街,買了點東西,他們驅車回到酒店,打算洗個澡換身衣服,就找上彭吟香的住處。
一進大廳,留守的那一名手下就迎了上來,告知他們有訪客,已經安排在他們總統套房那一層的會客室裡了。
訪客?
和應劭峰相視一眼,莫染立馬神經緊繃起來。
會是誰?有誰知道他們今天到澳門以及入住的酒店?除了應劭峰的手下,就是駱承霆了……
應劭峰詢問的眼神轉向手下,只聽那手下說:「是您的岳母和駱總。」
手下對彭吟香的稱呼一時犯了點難,不能稱之為駱夫人,即使所有澳門人都知道彭吟香是駱承霆的二房太太,唯一正確而老闆絕不會不悅的只有岳母這個稱呼了。
果然,應劭峰笑得很燦爛,「原來是丈母孃來看女婿了。」
帶著激動不安的緊張情緒,莫染望著電梯門上方不停翻滾的數字,只覺心跳怦然作響,手不自覺的把身邊人的手抓握得很緊。
應劭峰不語,只是溫柔地注視著她,電梯到達,他的手翻轉將她的握在掌心,鼓勵地笑笑,拉著她在電梯門開啟那一霎,邁出步伐。
然而,雙門自動滑開的後面,露出一張神似莫染的臉,只是兩鬢微白,面上已有了歲月滄桑的痕跡。
應劭峰很快掃過彭吟香與她身後的駱承霆,點頭微笑,就轉身看莫染,只見她身軀一震,腳像是生了根似的,站在電梯裡邁不出腳。
幾個人在電梯內外激動互望,無聲對峙了幾秒後,在電梯門要自動關上的時候,彭吟香伸出了手,顫抖著伸向莫染:「染兒……」
這一聲‘染兒’,讓莫染渾身一顫,眼眶忽地就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