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我做什麼,說吧!」
許東滿眼底迅速劃過一抹憐惜,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柔聲要求:「抱我起來……我要去裡面。」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片漆黑的浴室。
簡傲南騰地渾身滾燙,卻垂眸什麼也不說,順從地抱起她,目不斜視地走進浴室,開燈,將她放在馬桶上,站起背轉身去,「我出去一下,你好了就叫我。」簡傲南走出去帶上門。
「嗯。」幾不可聞的低應聲,東滿已經羞紅了臉,伸手撩起裙袂,就要去拉底下那小小的布片,合上的浴室門又開了一條縫,嚇得她下意識地抬頭,緊攏雙腿,即使碰到了傷處也咬牙忍住。
「呃……我想說,你別勉強,實在疼的話,叫我……我幫你。」他探進來的半張臉上有可疑的紅暈,眼睛明明看著地上,卻似乎看透了她此時僵在腿間的手,清了清喉嚨,補一句:「什麼都可以。」
他出去了,門整個嚴絲合縫地關上了,許東滿坐在馬桶上,心臟一直怦怦直跳,好半晌才辦完事。慢慢挪著穿回小內褲,挪在邊緣處,翻下馬桶蓋與撐著站起在同一時間,就那麼一瞬,膝蓋就傳來巨大的痛楚,與馬桶蓋下放發出的巨大聲響如出一轍,驚了她,和門外的他。
下一瞬,浴室門被踢開,高大的身影如豹躥進來,雙臂同時伸出,她還沒從那份痛楚與聲響中反應過來,就感覺整個人一輕,被抱離了馬桶。
他緊皺著眉,看了眼她的膝蓋處,一言不發地抱著她走近洗手檯,等她洗過手,他就抱著她走出去,放在床上。
「那些洗漱今天就不用了,睡覺!」他按下她的肩膀,眼睛忙碌著看床單棉被,就是不看她。
她卻反手按住他,怯生生地問:「你呢?」
他要回部隊!但是,當簡傲南抬眸望進她寫著希冀的眼睛,喉嚨一緊,丟下她的話再也說不出口,「我在那邊睡……」
她笑了笑,鬆開手。簡傲南背轉身,走進浴室,心裡暗罵自己沒出息。她不過一句軟軟的語調,一個希冀的眼神,他就受不了了?要是上戰場,敵方派個許東滿過來,他豈不是什麼戰鬥力也發揮不了作用,就兵敗如山倒?
許東滿,大慨就是他生命裡的劫數!躲不過的情,避不了的傷!當簡傲南將自己清理了下,關了燈,在黑暗裡,爬上與她一個床頭櫃距離的床,仰躺著大睜雙眼。房裡靜悄悄的,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與不太平穩的心跳聲。
「簡傲南?」忽然,她出聲了,輕輕的叫,明知他沒睡,似乎還是怕驚醒了他。
「嗯?」他也輕輕地應,聲音慵懶暗啞。
「對不起……我可不可以收回今天說的話?」黑暗裡看不見對方,有些話才比較容易說出口,即使她豎耳傾聽隔壁床的動靜。
黑暗裡無聲,她等了等,卻沒有聽到回答。一種濃烈的悲悵復又湧起,像洪水漫進了她的心臟,使她好像溺水般逐漸被奪了胸腔裡的氧氣,就要不能呼吸。
「對不起……傷害了你之後,我就是說一萬句抱歉,都於事無補……」她深深吸了口氣,像是離了水的魚,在做垂死掙扎,「我,我不是不愛你,只是,我們之間太多牽絆。已經太遲,回不去了!」
有什麼聲響在暗夜裡發出‘啪’的一聲,驚了那邊床上仰躺著一動不動的男人,在黑暗裡扭過頭,望著許東滿的方向。
她悲哀地閉上了眼,別過臉往窗的方向,緊咬住唇,不讓自己的嗚咽溢位聲。
房裡又只剩下一片靜寂,當許東滿以為他已經睡著,自己也將在失去的悲痛中麻木的時候,身邊的氣流起了一絲動盪,忽然,臉上一熱,有隻手掌摸上了她的臉。
觸及之處一片溼涼,簡傲南倏地氣息紊亂,暗啞的明知故問:「你在哭?」
「沒……我睡了!」許東滿怔了怔,迅速拉起棉被擦臉,順便將自己悶在裡頭。
簡傲南愣站在她床前幾秒,伸手掀起棉被,即使在黑暗裡,他那雙眼睛依舊反射著不知從哪裡借來的光,讓東滿看著都心顫,「你說,你不是不愛我……什麼意思?」
她心一抽,喉嚨一堵,哽咽著說不出話。
「你說什麼太遲,回不去?」
她用力吸鼻子,卻仍舊挽回不了那涕與淚的泛濫。
「你說話啊,許東滿!」某南像是在忍耐底限的邊緣,拼命壓制著即將崩潰的怒意在低吼:「你告訴我,你想收回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