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暗夜

255房前,簡傲南沒讓她下地,單臂圈抱著她,單手開門。

看到房中兩張床,以及那明顯住了兩人的痕跡,他放心了一點,走進去卻沒看到另一個房客,浴室門大敞,內裡黑漆一片,顯然那位房客還未歸來。

所有節目都已完畢,賓客已經各自回房就寢,這種小鎮不像大城市還有其他餘興娛樂場所,這個時間點,在外流連的人,除了他們居然還有人?

簡傲南將她放在房裡的椅子上,鬆開手直起身,看了眼她染血的膝蓋,淡淡道:「你自己注意點傷口,不方便的地方叫同屋的幫忙……再見!」

再見,希望再也不見!

他轉身,用力閉了閉眼,心裡卻在嘯叫:希望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安好!沒有我的日子自由歡笑!不再有逼迫,不再有屈辱!希望有個人像我一樣愛你,希望他什麼都比我好,沒有阻礙,不用強權就能擄獲你的心,讓你心甘情願投進他的懷抱……

想到有一天,也許他會在遠處望見她如翩然彩蝶奔進一個男人的懷抱,想到暗夜裡她會在那個男人身下輾轉呻吟,釋放屬於她的媚豔風情,他就憤恨不甘得想毀了整個地球,讓全世界的人都陪著他的愛情一起埋葬。

簡傲南蒼涼地閉眼一瞬間,心念已灰,再睜眼時雙眸無光,望著房門,抬腳邁步,就要從此走出她的人生。此後,就算是迎面相逢,也視若萬里隔阻,再無牽連。

忽然,他的左手被人拉住,一把熟悉的聲線,卻以他從未聽過的柔軟,叫著:「簡傲南!」

他卻不願聽信自己的耳朵,手一抖就震開了那隻柔軟無骨的小手,繼續往前。

「簡傲南!」她又叫,不再柔軟而是焦急。

他咬了咬牙,頭也不回地繼續,就要到觸手可及的門把,身後忽然就傳來了重物落地的聲音,以及她發出的「哎呀」一聲。

幾乎是沒有選擇餘地的,簡傲南迅速回頭,望見跌在地上正努力用雙臂支撐著爬起來的女人,頓時,一抹怒痛貫穿他全身,箭般上前抱起她,一開口就忍不住痛罵,「許東滿,你在幹什麼?不是跟你說,有什麼事等你同屋的回來幫你嗎?你這麼摔,是不是不想要膝蓋了……」

許東滿被罵得呆呆的,只拿眼看著對自己的臉怒噴火焰的男人,嘴角竟能浮起一絲笑意。

「笑什麼笑?摔傻了?」話是如此罵著,他的眼睛卻細細搜尋過她的頭部,在她早已散亂如瀑垂下的長髮裡,揣測著她是否摔到過腦部?

東滿斂了笑,在他放她在床沿時,說:「簡傲南,和我同屋的是華菱。」

「那她怎麼這麼晚了還不回房?」他隨口發出質疑,將她穩妥放好。

東滿又笑了,柔聲道:「華菱是我的好朋友,就是今天你那個警衛員的新娘!」

簡傲南抽出手臂的動作僵了僵,隨即面無表情地蹲下,再一次掀起那尾裙襬,看著自己精心纏繞的繃帶果然被這一摔滲出了血,他眉眼一沉,鼻腔大力呼氣。

「嗯,痛……」東滿低叫,十指緊緊撓著床單,承受著他的怒氣帶來的疼痛。

他的手隨著怒氣不自覺地用力,雖然沒按在傷口上,卻也離傷口不遠,直接壓疼了她腿上本就因受傷一直在隱隱作痛的神經。

簡傲南倏地鬆手,煩躁地站起,濃眉深眼對著她掀了掀,「痛也是你自作自受!」

她怕他一氣之下,扭頭就走,一見他站起就緊張地伸手拉住他,「是我自作自受,你……不要走!」

她仰頭看他的眼神里充滿祈求,叫他哀涼已死的心又有了死灰復燃的悸動,真讓他憤怒!盯著她拉住自己的手,這一次他沒有立即捋開,而是咬著牙咆哮:「許東滿,你到底想我怎麼樣?」

「我……」她張了張口,未語淚先流,囁喏著:「對不起,我……」

「你什麼你?」簡傲南煩躁得想丟下她出去跑一圈,她的死活他可以不理會,奈何,腦袋下了命令,身體卻不願執行。

「簡傲南……」要她怎麼說?先前一步步傷害他,逼到他放手,現在她怎麼還有臉要求他留下?

「如果,我……我說,我不想你走,你……可以留下來嗎?」

簡傲南一雙深眼眯了起來,注視著她含著淚光的悽楚眼眸,那裡面的祈求叫他心軟,即使留下對他來說是一種身心的折磨,他還是對她舉了白旗。

最後,他把她的祈求理解為她雙腳不方便,需要有個人幫忙做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