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這是你和煜哥的行李,機票和證件已經放到裡面了,嫂子和煜哥一路順風。」燦說話的時候東方煜在身後走了過來,我接過了行李轉身看向了東方煜,而東方煜的臉上竟然沒有半點難過的表情,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卻不願意去看他那雙深邃的雙眼。
「煜哥。」燦轉身恭敬的面向東方煜,點著頭,東方煜卻只是淡漠的嗯了一聲。
「煜哥一路順風。」燦又說了一句,東方煜卻看了一眼燦便拉著我走去了安檢處,到了安檢處的時候我回頭看向了燦的地方,卻已經看不見燦了。
安檢的時候東方煜一直面無表情,似乎不願意說話,更像是吃了什麼僵硬的藥物,連眼睛都不願意眨動一下。
飛機上我一直都握著東方煜的手,想要給他一點溫暖,可東方煜卻始終是面無表情的那張臉,雙眼注視著前方,不說話也沒有反應的樣子。
下了飛機我看著將我摟在懷裡的東方煜,竟有一種看見了他的心在流血的感覺。
那時候才知道,原來男人不肯流眼淚是因為在心在流著血。
本以為東方煜會帶著我直接回去法國,可要人沒想到的是東方煜竟然帶著我回去了東方家,不但是回去了東方家,當天還住了下來。
只是那天的晚上東方煜卻在我睡著了之後起來了,感覺到身邊的人輕輕的動了一下,我就知道東方煜是想要離開。
其實早就知道東方煜沒有睡著,所以才也跟著一直沒有睡。
輕輕起身的東方煜抬起手給我把被子蓋好,拿了件外套直接離開了房間,走起路來雖然是很輕,可是開門關門不可能一點聲音都沒有。
透過漆黑的房間我看著關上的房間門,聽著門口漸漸遠了的腳步才坐起來,起身我去了房間的外面,結果不費吹灰之力的就在樓下看到了一個人面朝著門口靜坐著的東方煜。
東方煜的身上陪著一件衣服,雙腿交疊著坐在樓下的沙發上,雙手交握在一起……
我看向樓下的時候東方煜就是這個樣子,而我站在樓上二十幾分鍾,東方煜就沒有改變過姿勢。
我站了很久東方煜都沒有發現我,一個人靜坐在無人的沙發上似乎是在回憶著什麼。
又站了一會我就回去了,關上了房門去了床上。
我也心疼東方煜,也想要過去抱抱他,說些安慰的話給他,只是我卻不知道說些什麼。
深夜的時候東方煜才推開房門回來,上了床上將我用力的摟在了懷裡,在耳邊告訴我:「疼!」
我突然的一陣僵硬,快速的轉上將東方煜摟住了。
「我知道,我知道!」那一刻心裡佈滿的瘡痍,卻流出了甘甜的淚水。
他終於願意跟我吐露心扉了,終於願意把他的憂傷分給我一點了。
我緊緊的摟著東方煜的身體,東方煜用力的將我抱住了,鋼鐵般的雙臂幾欲要人窒息,那種痛要人窒息,卻嚐到了甘甜的味道。
他就像是一條蛇狠狠的將我盤緊,要將我置於死地一樣,我仰起頭用力的呼吸,卻不肯放開他,仍舊用力的抱緊他,直到他的痛慢慢的變淡,等著他將我慢慢的放開。
只是放開後的那一霎那,他的身體粗暴的就如野獸一樣,來的那麼的突然,那麼的暴躁,甚至不願意給我一點喘氣的機會……
第一次看見他忘我的像一隻兇殘的野獸,可怕的面目猙獰,明明就還是他,卻要我疼的都在哭喊……
他終於是累了,累的睡在了身旁,而臥早已經不知道自己還是活著的了。
可看著睡在懷裡的他,我的心卻踏實了!
吃力的轉身將他摟在懷裡,他將臉貼在我的胸口上,我不禁笑了。
或許這才是真的他,才是那個記憶裡的鐺鐺。
脾氣壞,暴躁的那個鐺鐺!
身上有些疼,可有他在我就覺得這一切都不痛了!
我很久才睡著,回憶了很久記憶裡的事情,很多都是關於小時候他打架的事情,就連平時不怎麼想起的一些事情都想起來了。
記得他總是給我講他上學時候的事情,說他喜歡打架,喜歡看著別人給他打的鼻青臉腫的樣子。
以前我都沒有留意這些話,而今天我竟然一股腦的都想了起來,連他動手打了孤兒院裡的那個小朋友我都想了起來。
我睡著了,而且睡得很沉,想著記憶裡的那些事情,身上的痛就不痛了,但是我還是被他的手弄疼了,突然的睜開眼睛醒了。
眼前的一幕我有點吃驚,大清早他手裡拿著消毒用的雙氧水和棉籤,正在給我處理身上被他咬破的地方,因為疼我輕輕的瑟縮著。
他突然的抬起頭看著我,緊緊的皺著眉毛,好像多不高興,卻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雙眼的目光緊緊的盯著我看,看得我渾身都有些不自然。
「不不疼了!」我向後縮了縮,打算起來,他卻一把將我按住了,冷冷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卻什麼都沒有說。
我突然的很安靜,看著他慢慢的轉開了臉,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他的手有些輕顫,手裡的雙氧水都灑在了床上,滲進被子的雙氧水冰冰涼涼的貼在了身上,我才轉過臉看著他。
「以後不會了。」他像是在道歉,雙眼冷冷的看向了我身上的牙齒印,很彆扭的樣子。
東方煜輕顫的手落在了身上,用沾了雙氧水的棉籤給我處理著被他咬過的傷口,臉上始終沒有什麼表情。
透過射進窗戶的陽光我看著陽光裡的東方煜,不覺得笑了,我是忍不住,卻也說不清楚,總是心裡是在高興。
可能是我也沒有聽過什麼好聽的甜言蜜語,東方煜也沒有認真的和我服過一次軟,以至於他只是和我說一句以後不會了,我就高興地忘乎所以,連笑都控制不住。
東方煜看向我,那種撩起眸子的看著我,讓我的笑聲額然而止,馬上的瞥開了雙眼合上了嘴。
感覺東方煜的目光並沒有什麼變化,說實話有那麼一點點的失落,可是呼吸還是有些不順暢。
東方煜開始給我處理傷口的時候我又忍不住的看向了東方煜,而東方煜總是在不時輕蹙的眉要我忘記了疼,忘記了瑟縮。
東方煜很認真的給我處理著每一個地方的齒痕,前面處理完了便要我轉過去給我處理後面,擔心我趴著剛剛處理過的傷口會疼,東方煜就要我雙手按在床頭上,半坐在床上給我處理背上的傷口。
其實最嚴重的就是背上,我雖然是沒有看,但也知道是觸目驚心了,以至於東方煜看到的時候經呼吸有些粗重,手也遲遲沒有抬起來。
肩膀上是最嚴重的地方,而肩膀上的傷口也是處理的最久的一個地方。
東方煜的手抖得厲害,卻不讓我轉過去。
「別動。」東方煜遲遲處理不完,我想轉身要他別處理了,他卻沙啞著要我別動,我輕輕的僵硬裡一下,他的手才不再抖變得麻利。
「給我唱首歌。」東方煜的聲音突然的很安靜,安靜的有那麼一點不真實,又讓我輕輕的怔愣了一瞬,但過了一會還是唱歌給東方煜聽。
你…從天而降的你落在我的馬背上
如玉的模樣清水般的目光一絲淺笑讓我心發燙
你…頭也不回的你展開你一雙翅膀
尋覓著方向方向在前方一聲嘆息將我一生變涼
你在那萬人中央感受那萬丈容光
看不見你眼睛是否會藏著淚光
我沒有那種力量想忘也終不能忘
只等到漆黑夜晚夢迴那曾經心愛的姑娘
你頭也不回的你展開你一雙翅膀
尋覓著方向方向在前方一聲嘆息將我一生變涼
你在那萬人中央感受那萬丈容光
看不見你眼睛是否會藏著淚光
我沒有那種力量想忘也終不能忘
只等到漆黑夜晚夢迴那曾經心愛……
東方煜的手輕輕的在肩上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重唱!」
遲疑了一下我又重新的唱了幾遍,東方煜才把肩上的傷口處理好,轉身下床找了一套寬鬆的衣服給我,要我先穿上。
看著東方煜我穿上了衣服,而東方煜卻轉身低著頭哼起了我唱的歌。
看上去東方煜像是沒有事了,我的心也總算是放下了,卻沒想到世事無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下了樓東方煜和我簡單的吃了點東西,帶著我去看一趟醫院,在醫院裡給我拿了一些消炎的藥物,直接去了邵子華哪裡。
路上東方煜買了一些禮物過去,但我並不是以邵子禾女兒的身份過去,只是以東方煜妻子的身份陪著他去看看他的大哥。
邵家的門口早早的管家就等在了哪裡,進門就看到了正在看著正在修建矮樹的邵子華,手裡拿著一把很大的剪子,經常的看著東方煜拿著在小莊園裡剪枝剪葉,所以一點都不覺得陌生。
邵子華很悠閒的樣子,穿著米色的褲子,白色的家居體恤,看到我和東方煜放下了手裡的剪子,一邊掃著手一邊走向了我們。
「還帶了禮物?」走來的邵子華淡然的掃了一眼管家手裡的東西,看了一眼東方煜,淡淡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淡然的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麼話,一旁的東方煜卻說來都來了,還能空手而來。
「你空手來的次數還少麼?」邵子華調侃道,東方煜也不客套隨即就反駁邵子華:「你卻這些?」
邵子華一抹燦然的笑,轉身將東方煜拉了過去,兩個人搭著肩走到了前面,我在他們身後跟著他們,聽他們說起過去的事情。
邵子華留我和東方煜在他那裡吃了飯,因為是第一次過來的關係,邵子華帶著我參觀了邵家的別墅。
邵家的別墅不是老宅,並沒有什麼我媽媽的痕跡在那裡,但是邵子華還是帶著我去了一間樓上不顯眼的房間裡。
房間的裡面沒有什麼擺設,也沒有什麼值得人看上一眼的紀念品,但是那裡放著一些很久之前的小孩子玩具,其中的一個是一個撥浪鼓。
我看著那個東西就覺得特別的親切,身後拿起來搖了幾下。
「這是我小時候我姐姐給我的東西,是你父親親自放到我手裡的東西。」邵子華的話讓我轉過臉看向了他,許久才說了醫生謝謝。
離開的時候我站在東方煜的身邊,手裡握著撥浪鼓,邵子華要我常回去看看。
上車的時候東方煜看了我一眼,之後便離開了邵子華那裡,而一路上我卻一直都在看著手裡的撥浪鼓。
什麼心思都沒有了,就打算回去,可是想不到的是我和東方煜連中國都沒有走出去就被人劫持了。
車子還不等到東方家,數十輛黑色的車子就出現在了公路上,將整個公路讀的水洩不通,完全的將我和東方煜的車子隔離在了公路上。
我的呼吸突然的一緊,轉過臉看向了身邊的東方煜。
東方煜的目光看著前方擋住了去路的十幾輛車子,又回頭看著後面堵住了退路的十幾輛車子,馬上拿出了手機打算打出去,可還不等手機放在耳邊,十幾紅色的遠紅外小圓點就落在了我的身上,而東方煜的身上卻一條都沒有。
東方煜舉著手機的手慢慢的放下,冷冷的目光注視著車子的前面,似乎在找尋著什麼人。
「一會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許離開我半步。」東方煜的聲音冷了很多,轉過臉雙眼中透著堅毅,更多的是不容拒絕。
「我知道。」看著東方煜我點了點頭,東方煜馬上將我拉過去親了一下,像是要生離死別了一樣,連呼吸都重了。
放開了我東方煜推開了東方煜轉開了臉,以為東方煜會下車,可東方煜卻沒有。
似乎東方煜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一樣,並沒有下車,而對面擋住了我和東方煜去路的車子突然調轉了車頭開走了,而後面的車隨即啟動了引擎,但是卻沒有開動,而這讓我困惑不解,左右的看著,回頭看著那些車子。
而身旁的東方煜就在這個時候啟動了車子,車子緩慢的跟著前面的車子走了過去。
我看向東方煜東方煜也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轉了過了臉去,目光在周圍看著,似乎在看著公路上的引路牌,順著東方煜的目光看去我看到了海棠閣三個字,心口猛地一顫。
「她想做什麼?」我的聲音有些輕顫,可卻不是在害怕樸美惠什麼,經過了這麼多害怕對我而言早已經只是一個辭海里的詞了,我只是一時間無法相信樸美惠會執迷不悔到了這種程度,會不顧一切的捲土重來。
「她想把我們逼到海棠閣去,導航儀上這段路沒有其他的岔路口,她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想要置我們於死地。」東方煜的聲音除了有點冷,聽不出來其他的情緒,可是我卻能夠感覺到東方煜的無力,不是為了我們而是為了沈軍豪。
只是東方煜的一句話卻震驚了我,東方煜說要置我們於死地,而不是一個人,是我們?
轉過臉我竭力平緩著呼吸,看著二十幾輛車子將我和東方煜的車子包圍在一個包圍圈裡,逼著我和東方煜按照他們的路線行駛。
「她還是不肯放過我。」我喃喃自語一般的看著車子前說,東方煜卻沒有回答我的話。
二十分鐘之後車子被逼到了海棠閣的下面,前面的車子全部停下,而後面的車子也都停在了距離二十米的地方,將周圍可能離開的路全部都堵死了。
那些車子上下來了一些人,但是都沒有靠近,而東方煜也沒有什麼遲疑推開了車門。
「別去。」我突然拉住了東方煜的手,不想要東方煜上去,如果說註定了一死,我寧願就死在車裡,哪怕是粉身碎骨,也不願意陪著東方煜去海棠閣上經歷一番不知道多麼難以想象的世界。
可轉過臉的東方煜看著我卻笑了,冷峻的容顏笑起來竟有些生澀,有些無可奈何。
「對不起。」東方煜的聲音有些低低的沙啞,要我突然的怔愣住了,而東方煜就是趁著這個時候把手裡的手機放到了我的身上,這是這麼的一個動作,對方的紅外線就有了異動,一個紅色的小點馬上從我的胸口移到了我的肩上,我只是震驚的一瞬東方煜的手就擋在了我的肩上,一顆子彈無聲的射穿了東方煜的手,卻沒有傷到我。
「啊!」目及東方煜手上流出的鮮紅液體我顫抖著一把握住了東方煜的手,東方煜看著卻只是咬了咬牙,甚至不曾吭一聲。
「她瘋了麼?她是……」
「記住不許離開我半步!」東方煜不等我激動的說完,便轉身下了車,看著東方煜下車我什麼都不顧的下了車,快速的去了東方煜的身邊,看著東方煜用力握住的手,快速的撕開了自己的襯衫,給東方煜的手先纏上。
「走吧!」東方煜左右的看了看,邁開步走向了海棠山上,我除了跟著東方煜沒有其他的方法。
一路上東方煜沒有說過一句話,目光一直在海棠山的周圍看著,似乎是在觀光,又像是在找尋離開的出路。
東方煜的手一直在流著血,可卻沒有聽見東方煜吭一聲,甚至連看一眼自己的手都沒有。
我緊緊的拉著東方煜的手臂,跟著他一步步的走上海棠山,生怕一鬆手他就離開了我,緊緊地拉著他,怕一放手就在也看不見了對方。
東方煜轉過臉看著我,湊過來快速的再我的嘴上啄了一下,朝著我笑。
我抿緊嘴唇,忍不知的想要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卻轉開臉望向了山上,要我看著他硬是將眼淚吞進了肚子裡。
那一路我不記得風景,不記得過往,只記住了一個男人一直的走上山,記住一個男人總是在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