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猛如虎
回去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海上的風浪越發的猖狂,小康回頭用空洞的目光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三個人,許久才轉身拉著我起來。
一路走小康一路在我的手心裡寫著字,問我是不是楊助理,我在小康的手心裡寫著不是。
小康的身體輕微的震顫,就是已經猜出了這個人。
「他知道麼?」小康沉默了一會問我,我在小康的手裡寫著不清楚。
但自覺的東方煜是不知道,要是知道怎麼會容忍一隻猛虎呆在我的身邊,而且是隨時可能要了我性命的猛虎。
小康再也沒有說話,陪著我走了一路。
回去的時候天邊已經霞紅滿天了,但是小康卻什麼都看不見。
我把小康送回了蘇家,在小康的手裡寫著:‘你保重,不用替我擔心,我既然能夠不靠人力察覺到她來了,就一定有辦法全身而退,但是事成之後我不一定會回來,’
感覺著我在手心裡寫的字,小康微微的斂下了眸子,側過臉仔細的感覺著我寫在她手心裡的話,我的手一離開小康就握住了手,隨即背到了身後。
「你一路順風。」小康只說了一句話,我不經意的笑了,原來這就是蘇偉文來過的證明,留下了另一個不朽的傳便。
「照顧好自己。」轉身的時候我毫不猶豫的走開,阿耀在身後跟了上來。
走到了車子前阿耀伸手拉開了車門,我隨即上了車,阿耀轉身跟著我在另一面上了車。
「開車。」看到阿耀上了車我變吩咐司機開車,不走的快一點我擔心東方煜一旦回來了,我想走都走不了了。
今天是邵子華的生日,聽邵子華說邀請了很多的人,其中也包括了東方煜。
邵子華說每一年他的生日,東方煜都會用遠端給他慶生,會喝一些酒,從沒有一年參加過他的慶生酒會,而今年是個例外,因為是我要邵子華把東方煜叫了去,以便我有離開的機會。
東方煜似乎也察覺到了樸美惠在附近,這幾天從早到晚的都會把我帶在身邊,即便是去公司也要帶著我一起,似乎在防著樸美惠。
但是百密終有一疏,東方煜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一點,我畢竟和邵子華有著非同尋常的關係,我開口邵子華沒有理由不幫我。
我已經交代了小康,要小康幫我拖住東方煜,至於是怎麼拖住就不得而知了。
車子一路去了城市裡的另一處度假村,那裡也是個很美的地方,雖然近幾年哪裡不如從前風光了,但是哪裡秋天的風光卻是最美的。
哪裡有滿山的秋海棠,有舉目可見的滿山紅,哪裡的紅火焰般熾烈,哪裡的美渾然天成,哪裡是我心裡很想要愛人陪著一起去的地方,哪裡有個很美的名字,‘海棠閣’雖然是座山,但是海棠閣卻還是要人喜歡不已,覺得幾部俗氣也不會辱沒了國豔的名號,一直都很想要有個人陪著我一起來,看一看海棠花的豔麗,看看海棠花的花姿,只是可惜至今我也沒有得償所願。
仔細的想一想,或許這一生我都沒有這個機會了!
是相逢太早相知太晚,是介懷太多釋懷太難,至少不再遺憾,對我而言這或許也是一份難得了!
下車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最晚的時候了,我看了一眼時間淡然看了一眼身邊陪著的阿耀,不經意的問他:「你說我能逃過此劫麼?」
夕陽如茶,阿耀俊逸的臉上蒙了一層薄紗的般的光華,深黑的眼眸看著我,邪魅的一抹淺笑,不答反問:「這要問你自己,你是想生還是想死?」
阿耀還是老樣子,給出的答案總是模稜兩可,說了和不說沒什麼分別。
轉身我笑著將外套的扣子一顆顆的繫好,邁開了沉穩的步子走向了山頂,一邊欣賞著周圍引人入勝的秀美風景,一邊將雙手學著蘇偉文的樣子背到了身後,左手的手背貼在衣服上,右手輕輕的握著,一邊走一邊揉捏著自己的指腹滑心裡默默的唸叨著:偉文你要是在天有靈就保佑我逃過此劫。
身旁的阿耀一邊走一邊再一次確定周圍佈置的人是不是都已經就位,確定了之後才專心的陪著我走向山上。
「你有過幾個女人?」一邊走我一邊不經意的問阿耀,阿耀有些意外的目光看向了我,但是還是在遲疑之後回答了我。
「不記得了。」果然是這樣,從開始我就有一種感覺,阿耀是那種對女人可有可無的男人,但是……
但是,總有意外才對!
「你眼裡的女人是衣服還是煙雲?」
「什麼都不是。」真是誠實!我轉開臉看向正看著我,眸深似海的阿耀,許久才朝著阿耀笑了笑。
轉回臉才說:「難道沒有特別的?」
「你算不算?」阿耀毫不遲疑的問我,我卻笑得越發的燦爛,有些抑制不住的笑容浮現在臉上。
而身上的手機就在這個時候響了,我連看都沒有看拿出了手機放在了路邊上,直起腰繼續的走,繼續的和阿耀說話。
「算。」我回答著,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只要是女人就算。」
「你很特別,我很想要試試,但並不是要擁有。」阿耀很誠實,說起話毫不避諱什麼,一如當初的樣子,全然將一切看得都很淡泊,這樣的阿耀讓我想起了曾經的蘇偉文,但是他們還是有所不同的,一個是懷揣著記恨,一個是懷揣著淡泊,相差的也太多,他們是完全的兩種人。
只是,愛縱然是有千百種,可是卻只有一個名字。
「如果有個女人很想和你試試,你會同意麼?」我反問阿耀,阿耀不禁失笑,一把將我拉了過去,手臂如鋼鐵一般纏繞在了我的腰上,我的身體因為突來的力道猛然的撞進了阿耀的懷裡。
「現在呢?」阿耀看著我,深黑的眸子透過身邊的火紅,緊緊的將我困在懷裡,而我不經意的笑了笑,轉開臉,看向了山頂的地方,這裡真美!
腰上的手臂用力的將我摟了一下,因為腰上傳來了疼痛我轉過臉看向阿耀,問他:「你真的想好了?」
我的話讓阿耀深黑的雙眼染了一抹不悅,用力的推開了我,我轉身不以為意的繼續走。
「我從來不會強迫一個女人跟我,你還沒有這個資格。」阿耀的語氣帶著幾分的不悅,但我卻全然的不在意這些,目光隨意的欣賞著附近的美景,一步步緩慢的走著,悠然的像是在散步。
「前面的話我不是第一次聽見,後面的倒是第一次,我會記住。」
「你覺得會有那麼一天?」
「不覺得,我相信你的自制力。」如果不是這樣,阿耀也不會在我身邊這麼久都只是看著我了。
對男人我一直都不瞭解,而且我覺得我連女人都瞭解不了,更何況是男人,重要的是我也沒什麼興趣去了解。
「你很篤定。」阿耀嘲諷的聲音,儼然是有些不痛快,第一次看到阿耀將外套解開,連裡面的襯衫都解開了,露出了性感的鎖骨,結實的胸膛,呼吸有些粗重。
「歇一會。」阿耀用及其冷淡命令的聲音命令我,我轉身看著已經走向路旁長條椅子上的阿耀嗎,垂下眼腳步有些遲疑的跟了過去。
看到阿耀坐在了長條的木質椅上我跟著也坐了上去,身體隨意的依靠在椅子上,目光看向了山頂的地方。
「覺得很有意思?」阿耀的話語有些犀利,我卻沒什麼反應的繼續看著山頂,想著我上去了下不下的來。
「我在你眼裡就這麼的不值得看上一眼,多看一眼都嫌煩?」阿耀的聲音帶著一抹不悅,我因此看向了阿耀,才發現阿耀將襯衫上的通訊器關掉了。
我的目光在阿耀的襯衫領口停頓了一下,抬起眼看著阿耀告訴他:「你在我眼裡從來沒有不值得看上一眼,相反我覺得你就如同這裡千百海棠中的一朵別樣奇葩,賞心悅目,冠絕群芳。」
「但是,感情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這就像你面前擺放著一壺瓜片,一壺龍井一樣,偏偏你就喜歡龍井,對瓜片毫無品嚐的心思,難道你覺得就因為你不喜歡瓜片,瓜片就不好了麼?你是愛茶之人,一定知道瓜片也是佳品才對。」
我的話讓阿耀看著我久久不語,但卻嗤笑了出來,仰起頭豁然而笑的面容邪魅英俊,沾染了滿山的海棠紅,成了眼前靚麗的一道風景。
「看著木訥,哄起人倒是一套套的,哄他們也這樣哄?」阿耀的話要我一愣,失笑著站起了身打算繼續上山,阿耀卻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臂。
「坐一會,天亮還早呢。」阿耀的話讓我回頭看了他一眼,沉吟了一會才坐回去,目光繼續在周圍看著風景。
「你都這麼哄他們的?」阿耀不死心的問,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平靜淡漠。
「他們不是孩子,我不用哄他們,而且這也不是哄人的話,只是實話而已。」我說著轉過頭看了一眼阿耀,才發現阿耀的姿勢很優雅,身體隨意的依靠在椅子上,修長的雙腿交疊,目光深邃的看著我,似乎在想著什麼有意思的事情,看到我看他,很突然的一句:「你的腿很漂亮。」
阿耀的目光從我臉上掃向我的雙腿,我卻沒什麼異樣的轉開了臉。
男人說這種話的時候應該有某種目的才對,至於是什麼,我想我和阿耀彼此都心知肚明,不用言傳就已經很清楚了。
「那他們怎麼哄你?」阿耀似乎有很多的好奇,聲音變得磁性低啞,而我卻不知道該如何的回答。
我沉默著低下頭,安靜的注視著自己的手,其實我的記憶裡他們沒有真正的哄過我,仔細的想起來,他們都只是有過溫柔,用過心,但是卻沒有肉麻的哄哄我。
女人都喜歡甜言蜜語,聽心愛的人說甜言蜜語應該是一種享受,但是是我我總是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不為過錯,不為目的,只為了想看到我低頭抿唇的一抹羞澀笑容。
想想那都是很幸福的事情,可我怎麼會有那麼好的運氣?
「為什麼不說話?」阿耀再一次我問我,語氣有些不耐煩,我想了想才說:「他們沒哄過我。」
阿耀突然地沉默了,隨即嗤笑著轉開了臉,完全不相信我的樣子,回首伸手過來便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看著他黃昏下的臉孔。
「我不相信。」阿耀的話並沒要我有多少的意外,其實這種回答我自己也不是很相信,但是事實是如此,我沒什麼好解釋的。
「你哄過多少的女人?你的甜言蜜語可曾為了哪一個女人嫣然一笑說過?」我的話要阿耀身體輕微的一愣,不用他出口我也已經猜到,他也是個從沒有用心哄過那個女人的男人。
我挪開了臉,靜靜的坐著,一旁的阿耀許久才問我:「連甜言蜜語都沒有?」
「或許有過,但是我不記得了。」確實是不記得了,他們的甜言蜜語都與眾不同,我這種愚昧的女人怎麼分的清楚,那一句是在真的生氣,那一句是在和我示好?
「很會敷衍。」阿耀儼然是不相信,語氣又有些不悅,但是卻沒有剛剛的犀利,我也不反駁,只是安靜的坐著。
「時間不早了,早點到山頂好休息。」安靜了一會我起身邁開步去了走去山頂的方向,阿耀在身後許久才跟上來,
「累不累?」走了一會阿耀問我。
「不累。」我很安靜的回答,阿耀不再說話,往常一樣的跟著我上山。
夜沉如水的時候,周圍瀰漫上了濃濃的花香,那種濃郁的花香都有些醉人,要人在山間留戀不已。
月亮慢慢的爬上了山頂,皎潔的月光將周圍照耀的亮堂了不少,也讓夜路不那麼的難行了。
上山的路不是很難走,但是三個小時的山路還是讓我有些累了,特別是花香越濃,雙腳就越沉,也就是越有倦怠想睡覺的感覺。
「累不累?」阿耀再次問我的時候,上山的路也剩下不多少了,而我依舊是搖搖頭,告訴阿耀我不累。
阿耀加快了腳步,有意和我拉開了距離,看著走在前面的阿耀我的腳步加快了一些,但是卻跟不上阿耀的腳步,只能和阿耀越離越遠。
阿耀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視線裡,而我還在緩慢的前行,直到走到了山頂,我才得以休息,喘一口氣。
到了山頂我先是在周圍打量了一會,很久沒有來了,這裡已經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區別。
打量了一會我在一棵海棠樹下看到了已經坐在樹下的阿耀,阿耀優雅的倚靠在一棵海棠樹下,月夜下阿耀看上去更加的迷人了不少,而看著我的那雙眼睛卻緊緊的盯著我看。
看到阿耀在看我,我轉身找了一棵粗壯一點的海棠樹走了過去,掃了掃地上的海棠花瓣背朝著阿耀靠在樹幹上坐下了,我有些累了,沒什麼力氣,晚上也沒吃東西,一路上走上山頂已經消耗了很多的體力,能上來已經不容易了,不休息真熬不到明天早上。
靠在樹幹上聞著濃濃的海棠花香很快我就睡著了,但是阿耀靠近的時候我卻有所察覺,但是卻沒有醒過來。
感覺到阿耀在我的面前站了一會,聽見一陣稀落落的聲音,一件外套扔在了我的身上,隨即阿耀坐在了身旁,一把將我拉進了懷裡,將外套裹在了我的身上,將我的頭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阿耀的身上也有一種獨特的味道,但是這種味道沒有東方煜的好聞。
阿耀並沒有做什麼過分的舉動,但是卻低著頭看了我很久才將身體靠在樹上,仰起頭睡著。
深夜露水溼重,我卻沒有感到一點的寒冷,阿耀的身體很暖和,一直緊緊的摟著我,所以這一晚我睡得很安逸,但我還是醒的很早。
這裡的日出很美,讓我早早的就睜開了雙眼看著東方,想起東方煜的名字,在心裡不停的唸叨,日出東方,最光耀明亮的地方。
煜:本義照耀,光輝燦爛,暗含傑出,超群的意思。
爺爺對東方煜有著很高的期望,不然也不會把這麼好的一個字給了他!
「奇怪的女人。」阿耀突然地說,讓我轉過臉看向了阿耀,不經意的打量著剛睡醒的阿耀,我不是第一次看到阿耀睡醒的樣子,但是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阿耀倨傲的表情,有些意外,多看了兩眼。
阿耀起身放開了我,走了幾步舒展著腰肢,我坐在原處低頭看了一眼阿耀的外套,起身面朝向山下的地方,目光在山上看著,如果我計算的沒錯,樸美惠現在應該就在山下,過不了多久就會上來了。
看了一會山下的地方,我轉身看向了不遠處的一個地方,我知道哪裡有吃的東西,邁開步走了過去,不吃東西就沒有力氣,我要養精蓄銳和樸美惠面對面的好好清算清算。
走到了堆著食物的地方,我一邊坐下一邊拿起了一瓶水擰開了蓋子,喝了一口水,找了一點滿意的食物開始吃東西。
「值得麼?」就在我吃了沒有幾口的時候阿耀從身後走了過來,站在我的身後肅然的聲音問我,我咀嚼著食物的嘴因此停頓了一下,隨即回答阿耀:「不值得!」
為了一個女人把我自己都搭上,說什麼都不值得!
「不值得為什麼還要一意孤行?」阿耀走到了面前,半蹲在我的面前看著我問,我喝了一口水嚥了嘴裡的食物才看著阿耀認真的說:「不是我非要一意孤行,是她逼得我走投無路,她為了殺我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下得去手,連小康這麼無辜的人都不放過,你以為她會輕易的放過我麼?她想借沈軍豪的手殺我,想要證明東方煜的心裡她有著不可限量的地位,想要沈軍豪和東方煜反目成仇,為了她勢如水火,她這種女人心如蛇蠍,就算是我想要忍氣吞聲做縮頭烏龜,躲在龜殼裡一輩子不出來,她也會找到對付我的利器,她寧可費力氣的將我的龜殼鑿開,也不會放過我!」
我的話要阿耀的臉色一沉,卻什麼都沒說,但是也沒有吃東西。
我低著頭繼續吃東西,直到吃飽了我才站起來掃了掃身上的花瓣,轉身看向了山下的地方,已經做好了和樸美惠面對面的準備。
而這個面對面並沒有要我等多久,樸美惠就出現了,只是樸美惠出現的那一刻我卻微微的愣了一下,目光在樸美惠一身幹練的黑色著裝上,凝視的許久都沒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