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養病。」離開的時候小康就只是扔下了這麼一句話,而我也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安靜的看著小康離開。
小康走後冷雲翼過來看過我,看到我肩膀的傷眼神變得銳利,許久都不曾說過一句話,但是離開的時候留下了一句話給我,他說蛇要打七寸,要一招斃命。
望著冷雲翼離開的背影我久久都沒有回神,不知道到了這種時候我該何去何從。
阿耀來的時候我肩膀上的傷口已經有六天了,已經完全的不感覺疼起來受不了了,所以我並沒有顯得多麼的不舒服。
阿耀告訴我婉寧和蘇老太爺的近況很好要我放心,還說這一次的任務雖然責任在他們,但是他們不對任務出了意外而負責人,這是一開始就說好的事情。
阿耀的話我明白,所以並沒有反駁,但是阿耀和他的人也在那時候留了下來,並承擔起了保護我的責任。
那天具體的事情我並沒有問過阿耀,但是我知道阿耀他們並沒有人員傷亡,這是我唯一慶幸的事情,他們都沒有事情。
見不到東方煜每天我都在等,但是我等了半個月也沒有見到東方煜過來,我曾試圖離開房間,但是每一次我走到房門口就會有人攔住我,要我留步,問我有什麼事情。
開始我並沒有理會,覺得東方煜不再一定是有什麼事情,而且他攔住我一定是不想要我下樓,以為東方煜很快就會過來,但是我等了足足半個月也沒有等來東方煜的出現,這讓我的心不得不往壞的方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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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軍豪的兒子死了,死在我去韓國的那一天,而那一天沈軍豪和樸美惠又都不在韓國,沈軍豪的手裡還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我就是殺人兇手,而我和東方煜見面的那一天那個說著韓國話的人,明明就是找我報仇來了,如今的我已經是所有人眼中殺害沈軍豪兒子的人,可為什麼沈軍豪過來卻不等見到我就離開了?
答案其實我的心裡早就已經有了,只是卻一直都相信東方煜不會有事,但卻沒有想到東方煜會這麼久都沒有出現。
我的耐性已經很好了,但是還是被東方煜不聲不響的消失磨得所剩無幾,不得不用我的方法去見他了。
趁著晚上吃飯的時候,我要阿耀打暈了門口進來的人,換上了對方的衣服混了出去。
因為有阿耀在的關係,加上門口的人都是外面的人,沒有見過我幾次,混出去沒有費多少的力氣。
但是找尋東方煜的影子卻要我費了一些時間,好在別墅裡晚上的人就少了,所以沒有幾個人發現我在樓上走動。
這裡是東方家,樓上所有的房間我都一清二楚,心裡也清楚東方煜不會住到樓下去,東方煜說過他不喜歡樓下愛嘈雜有聲音,擾亂他休息的時間。
在樓上我一直一間間的找,心裡確定東方煜就在附近,才一間一間的房間找。
而當我站在我以前住過的房間門口時,我突然的安靜了,因為門裡亮著燈。
我低著頭注視著地上的門縫裡透出的光亮,許久才緩慢的推開了房門,從來沒想過東方煜會住在這裡。
我記得東方煜曾經這樣的和爺爺說過:「要我住過去你最好是死了心,一輩子,我一輩子都不會睡進她的房間裡。」
回想起來,那時候的話竟然是這樣的清晰,清晰的好像是剛剛發生過的事情一樣。
抬頭我看著房門,伸手推開了房門,而房門敞開的那一刻房間裡依然如故,安靜的只有一個人呼吸的聲音。
我的目光落在了睡在床上的人,而目及東方煜的那一刻,站在門口的我怔愣住了,東方煜……
我的呼吸有些發緊,知道東方煜是出了什麼事情,卻沒想到東方煜的身上纏著很厚的繃帶,一層層的纏了很多層,太多層的繃帶都讓我無法辨別出東方煜到底是那裡受了傷。
我的腳步有些遲緩,也很輕,似乎是擔心會吵醒了東方煜,不敢弄出一點的聲音,但是我還是關上了身後的房門。
走進了東方煜我的目光從東方煜的身上一直看到他的雙腿上,東方煜穿的很少,下身只穿了一條大褲衩,上身纏著繃帶,似乎是熱了被子都扔到了地上,而東方煜落在地上的錢包引起了我的注意,目光落在了落在地上的錢包上,彎腰撿了起來。
東方煜的錢包了竟然放了一張我和婉寧的照片,是我和婉寧睡著時候的樣子,我閉著眼睛,婉寧光著小身子靠在我的懷裡,腰上纏繞著一條小薄毯子,樣子憨態可掬,而我卻睡的很安穩。
都不知道東方煜是怎麼弄到的這樣一張照片,我都沒有一點的印象,可他這裡卻有一張。
心口不是很舒服,我將錢包放回了地上,目光落在了東方煜正熟睡的臉上。
似乎是瘦了很多,原本就刀削斧鑿的輪廓,看著更具稜稜角角了,也多了一抹難以形容的蒼白。
不知道是不是累了,竟然睡的打起了鼾聲。
看了東方煜的臉一會,我的目光落在了東方煜摻著繃帶的身上,雖然不知道具體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心裡隱約的已經有了輪廓。
轉身我離開的時候東方煜還在繼續的睡,開了門我回頭看了一眼東方煜,沒有給東方煜發現就離開了。
關上了房門我四下的看了一眼,回去了房間,門口的時候我低著頭進了門,告訴守在門口的人我去取盤子,門口的人也沒有說什麼便要我進了門。
關上了門被打暈的人早已經醒了過來,見到我馬上跑向了,好像是想要我把衣服還給她。
「你聽我說,我只是出去看看,一會我把衣服還給你,你別告訴別人,我也不會說,今天我們就當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你覺得呢?」眼前的人很年輕,和我的年紀差不了多少,聽到我的話想都不想就連連點頭,看到對方急著答應的樣子,我知道對方也擔心把工作丟掉,心裡也就放心了很多。
我脫掉了身上的衣服,還給了對方,吃了點剩飯剩菜要對方把餐盤端了出去。
坐下之後我就開始注視著視窗的地方,想象著沈軍豪來的那天,當天的情景,想著東方煜做過了什麼,想著為什麼沈軍豪就這麼的離開了?
那天的晚上我一直都很安靜,一直都在看著視窗,看了一個晚上。
「你說一個人如果為了一個人願意死,願意做任何的事情,那這個人的愛有多少?」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進了窗戶的時候,我轉過臉看向了坐在沙發上賠了我一個晚上的阿耀。
心裡莫名的有些酸楚,東方煜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縱容我了,連我房間裡有個男人他都能容忍了,他是變了?還是把愛早就放進了心裡?
「不會很少。」阿耀的回答總是很籠統,模稜兩可,給不了我任何的答案,卻也是我心裡的答案。
聽到的話讓我轉過臉繼續看著視窗,許久才釋然的舒緩了一口氣。
「我想去看看蘇偉文,你陪我過去。」我說話的時候看著視窗,而沙發上的阿耀只是簡單的回了一個好字。
吃過了早飯我去了門口,要門口的人告訴東方煜,我要出門。
門口的人開始看著我,但很快就去了稟報了東方煜,而東方煜答應了。
離開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樓上的房間,看了一眼才離開。
去蘇偉文墓地的時候我想起了一件事情,請阿耀幫了一個忙,而當阿耀聽見了我的話,目光變得意外。
我也是沒有辦法,為了保全自己,也為了保全所有的人,我只能選擇一個最好的方法,選擇一個讓多有人都忘記我的方法,即便是沒有辦法忘記,也要慢慢的淡忘。
其實我也不願意,但是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受了傷害的人已經太多太多,我沒辦法控制住現在的局面,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傷害與傷亡,我只能選擇離開。
車子在蘇偉文的墓地下面停下了,十幾輛車子在周圍停下,我下了車阿耀隨後也跟著下了車。
「不用陪我了,我想一個人陪他一會。」我說著把路上在花店裡買的麥杆菊抱在了懷裡,低頭聞了聞麥稈菊的香氣。
聽花店的店員說麥稈菊的花語是:永恆的記憶,刻畫在心。
我想蘇偉文對我而言就是這樣,只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歡這種花。
走近了蘇偉文的墓地,我站在了蘇偉文的面前,將麥稈菊放在了他的墓碑前,在身上拿出了我在超市裡買的香菸,點燃了放在了蘇偉文的墓碑上,看著蘇偉文牽強的笑了。
「想我了沒有?這麼久都沒來看你,你怪不怪我?」說話的時候我蹲在了蘇偉文的墓碑前,抬起手輕輕的磨挲著蘇偉文墓碑上的照片,撫摸著蘇偉文乾淨的臉。
徐徐清風在身邊吹拂,一抹蕭瑟吹進了我的心裡,我才知道這個夏天又要過去了,蘇偉文離開我已經幾個月了。
「原來你一直都知道我心裡一直放不下他,還在置著一口氣不能釋懷,我是不是傷害了你,讓你做了我救命的稻草,成了最無辜的人!」看著蘇偉文我哭了,坐在了他的面前,淚水滴答滴答的落在了手上。
「你說的話我沒有忘記,都銘記在心裡,但是我沒辦法留下,為了婉寧,也為了他,我除了離開沒有其他的辦法。」
「沈軍豪的兒子死了,他心裡揹負著的是比山還要重的一塊石頭,我沒辦法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他也不能。」
「為了這件事情他用命保住了我,現在還躺在床上不能下床……」
「就算是沈軍豪放下了,他也放下了,樸美惠也不會放過我,這件事情他們連問問我都沒有,就說明樸美惠是做足了功夫,她一個女人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下的去手,還有什麼事情是她做不出來的?」
「最毒婦人心,女人一旦狠毒起來,恐怕就是六親不認的時候了。」
「樸美惠三番兩次的害我,三番兩次的在我面前出現,無非是為了將我置於死地,是我命大她沒得逞,可我累了,再這麼下去我早晚會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的離我而去。」
「你已經走了,我不想等到身邊的人都離開了,我才後悔沒有早一點做決定,你一定明白我心中所有的牽掛。」
我開始沉默,任風吹乾了臉上的淚水,朝著墓碑上的蘇偉文笑了。
「我好久沒給你唱歌了,我唱給你聽,以後不知道還要什麼時候再過來看你,說不定下一次你聽見的就不是我在這裡唱歌了,而是婉寧過來唱給你聽,你應該沒有聽過這首歌,聽聽好不好聽?」
……
拈朵微笑的花,想一番人世變換,到頭來輸贏又何妨
日與夜互消長,富與貴難久長,今早的容顏老於昨晚
眉間放一字寬,看一段人世風光,誰不是把悲喜在嘗
海連天走不完,恩怨難計算
……
回憶起和蘇偉文在一起的時光,我笑了,笑著對對蘇偉文說:「那時候我也是真誠的,你一定知道!」
看著蘇偉文許久我才離開,離開的時候我對蘇偉文說了一直都欠了他的三個字。
我想我欠了他一句對不起,只因為不該遇見!
回去的路上阿耀一直在用手中的掌上電腦和人聯絡,我一直坐在一旁看著車子外的風景,再不看看,說不定我就沒有時間了。
回到了東方家我上了樓,卻沒有去看一眼東方煜的房間,推開門回了東方煜給我安排的房間,住在他和我的新房裡。
進了門我站在門口看著床頭上面的照片,一直看了很久。
「劉嫂去哪了?」吃完飯的時候我問了送餐的人,送餐的人許久才告訴我,劉嫂已經不做很久了。
我很意外,沒想過劉嫂也會不做,但是這世界上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這麼想一切也就都有可能了。
在東方家我又住了四天,肩膀上的傷口雖然沒有全部癒合,但是也好的差不多了。
而就在第五天的早上,我的房門外走了東方煜的腳步,還在睡著的我不等東方煜靠近我就察覺了出來。
門被推開了,東方煜的腳步沉穩而來,沙發上的阿耀隨即站了起來,似乎是某一種默契,自動的離開了房間。
東方煜的腳步穩穩的靠近,我睜開眼看著東方煜,目光不經意的在他的身上經過,卻什麼都看不出來。
東方煜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外面還有一件銀灰色的外套,所以很難看出他的身體受過傷。
「想不想我?」走來的東方煜坐到了床上,俯身靠在了身上,淡淡的檸檬香味闖進了鼻腔裡,帶來了一股清晨的清新。
「想了!」看著東方煜我主動的過去親了他一下,誠實的告訴他,拿出了心底最深處的誠實給他。
東方煜冷峻的臉龐一陣的滯納,雙眼閃爍著震驚,受寵若驚的樣子讓我不禁失笑,抬起雙手將東方煜領口的襯衫拉向了自己,不全是為了親他,感受他的氣息,更多的是想知道他到底是傷到了那裡?
清楚的記得除了離婚的時候我這麼的主動過,其他的時候都很被動,即便是我也曾主動過,卻都是在東方煜的蠱惑下才會主動,而今天卻不是。
東方煜看著我,瞪著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漆黑的眸子閃爍著星星一般的光芒,黑眸從我的臉上看向了我拉著他襯衫領口的手,而我不等他看的明白清楚,就已經親了上去,用力的含住了他柔軟的嘴唇,不給他任何拒絕和遲疑的機會,嬰兒一般的用力吮吸著不放,輕輕的親吻,深深的品嚐。
東方煜震驚的瞪大著雙眼,呼吸一次次的加重想要躲開我卻離開了他說:「閉上眼睛。」
原本要躲開的東方煜突然的很聽話,閉上了雙眼,而我就趁著這個時候親吻了上去,目光落在了我輕輕鬆開的襯衫上,而襯衫胸口的地方一塊方形的紗布還用醫用膠布貼在那裡。
掃了一眼我收回了視線,一雙手摟著東方煜的頭按向了自己,那一刻有些恨自己,恨自己明白的太晚,釋懷的太晚……
擔心東方煜的傷口,我故意的很疼的嗯了一聲,東方煜果然馬上就睜開了雙眼,有些蒼白的臉龐看不出到底是因為擔心我,還是因為自己身上的傷口被牽扯到了。
「疼了?」東方煜一雙手臂撐在我的身體兩側,急切的問我,滿眼的擔憂。
「嗯。」看著東方煜我撒了謊,東方煜馬上有些責備的看著我,眼神好似在大聲的問我:疼了還胡作非為?
有那麼一瞬間心裡都是蜜糖,甜的笑了出來。
「還笑?」看著我笑了,東方煜冷冷的瞪了我一眼,斥責我,而我卻一點都不生氣。
我終於明白了什麼是愛,卻不得不面對著離開。
不等我的笑容凝固,東方煜的手落在了我的衣服上,解開了我襯衫的扣子,知道東方煜不是要做什麼,只是想確定我肩膀上的傷,所以並沒阻止他解開我的衣服。
襯衫很快被東方煜解開了,拉開了很大的一片,將整個受了傷的肩膀都露了出來。
處理的好的緣故,加上東方煜請了整形專家,肩膀上的皮膚恢復的很好,除了留下了一個紅色的印記,並沒有猙獰的難以入目,但是多少的還是有些不一樣的地方,常人一眼就看得出來。
看到我肩膀上的皮膚癒合的差不多了,東方煜低頭親了一下,我輕輕的顫抖,東方煜馬上親了我的嘴唇一下,將我的肩膀蓋好了。
「有點累了,陪我睡一會。」東方煜翻身躺在了我的身邊,將我拉了過去,我轉過頭看了一眼東方煜,靠在了他的懷裡安逸的閉上了眼睛。
那天的晚上東方煜和我吃了晚餐去了外面,兩個人一人一個杯子,一邊喝著紅酒一邊看著星星。
我問東方煜:「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愛上的鈴鈴?」
他說:「從見面就愛了!」
我又問他:「你從什麼時候愛上的沐婉?」
他說:「離婚之後。」
我最後問他:「那我呢?」
他說:「分不太清楚了!」
那天的晚上我喝了半瓶紅酒,身體輕輕的靠了過去,讓頭枕在了東方煜的肩上,東方煜抬起手將我摟在了懷裡,將一旁扔著的外套裹在了我的身上,我喝著紅酒傻傻的笑了。
「我想聽你唱歌。」我有些撒嬌的說,東方煜低頭看了我一眼唱起了歌。
花凋謝了一地遺落滿地記憶望著妳漸漸沒入人海的背影
彷彿隔著天與地愛已離去我願為妳隱姓埋名
如果穿梭時空回到過去以後我們可以再次牽著手舊地重遊
等妳親口告訴我妳的承諾一起等到花開氣候
傷心已久妳的蘭花指千年拈碎成往事
愛妳依舊讓妳我再愛一次我對著天發誓……
耳邊傳來了磁性低沉的聲音,我閉上了眼睛,靜靜的享受著這最後的時間,享受著他曾留給我的記憶,留給我的承諾。
花凋謝了一地,遺落滿地記憶,望著你漸漸沒入人海的背影,彷彿隔著天與地,愛已離去,我願為你隱姓埋名,所以不能陪著你一起等到花開的氣候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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