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281章 合集分別

嫁值千金 師小札 第1頁,共2頁

「她倒是好性兒了?只不知是不是做戲,如今我都不知到底該不該信她,瞧她跟在我身邊時候溫柔乖巧,懂事又討喜,誰知竟然會因為妒忌就做出那樣汙穢的事去陷害婷兒,還畫什麼春宮圖!」

老太太越說,就越是生氣,臉色也陰沉下來,此事她雖然重罰了翠姨娘,可她心裡明鏡兒似的,翠姨娘並非是主謀,之所以這麼做,也是為了徐凝芳找個擺脫干係的藉口罷了。徐凝芳再不濟,好歹也是徐家的血脈。只不過因著她的事鬧的,素來孝順溫和的三老爺也沉默了許多,倒是和三太太關係緩和了,夫妻倆儼然有一個鼻孔出氣的感覺。她這做母親的難道是他的仇人不成?

韓斌家的日日跟在老太太身旁,對她的情緒變化最是敏感,見她這個表情,溫言勸說道:「老太太,您已然盡力,兒孫自有兒孫福,還是少操心為妙,您自個兒的身子才最要緊啊。」

「是啊,我這身子,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老太太。」畫眉此刻掀門簾進來,雙手將一個淺褐色的包袱雙手碰上,「才剛門房呈上來的,說是玉泉城那邊加急送來的。」

「玉泉城?快拿來我看看。」老太太笑著吩咐。

韓斌家的接過包袱,在老太太身旁的小几上開啟,裡頭放著的竟是一大包枸杞子,還有一封張字條,上頭是阮筠婷娟秀的字跡:「老祖宗見信安,玉泉城的枸杞最好不過,家中雖然什麼都不缺。可孫女見了如此新鮮的枸杞還是忍不住給您捎去一些,望老祖宗身體安康。」

短短的一句話,老太太卻看了許久,眼神漸漸變的溫柔深遠。

韓斌家的笑道:「阮姑娘也真夠實心眼兒的。昨兒二爺還說皇上與西北六部談的妥當,見信日起聖駕已經啟程回大梁城來,再有十天半個月的。阮姑娘自個兒都到家了,要給您捎來什麼,到不若直接帶回來的方便。」

「你不懂。這孩子有心啊。」老太太語重心長的道:「到底是女兒家,心思就是比男兒細,風哥兒來信雖然與婷兒一樣勤,卻沒想著給我捎來什麼。要的不是東西,而是那個心意。就算送來的慢了些。我也是開懷。」

韓斌家的怎會不懂這個道理?她跟在阮筠婷身邊一段時間,阮筠婷一直待她不薄,後來她因為戴明的一句話,自請離開了阮筠婷,阮筠婷非但不惱。對她還仍舊如從前那般尊重厚待,韓斌家的心下感動,總覺得自己虧欠了阮筠婷的。她之所以這樣對老太太說,就是想讓老太太自己說出來,體會到阮筠婷的好。

正當主僕二人沉默時,外頭羅詩敏身邊的大丫頭燕雲急匆匆的跑進了院子,還沒進屋就大聲道:「老太太,大喜了!」

「什麼事?」老太太站起身。

燕雲撲通一下跪在外間,喜上眉梢的叩頭道:「我們奶奶近兩日深思倦怠。身子不適,才剛請了郎中來瞧,是有喜了!」

「什麼?」老太太先是一愣,隨喜不自勝的道:「好,好啊!快,跟我去成名居看看詩敏那丫頭去!」

「是。」韓斌家的給老太太披上棉斗篷。扶著她一面往外走,一面笑著道:「才剛還說謹哥兒缺了個堂弟,這部就來了,老太太真是心想事成啊……阮筠婷斜倚著錦緞繡桃花的大引枕,看罷了信,笑吟吟的掀開馬車的窗簾,對在外頭騎馬的徐承風道:「六表哥。」

徐承風身上是玄色正三品帶刀侍衛的官服,外披著黑貂大氅,英姿勃勃的騎在馬上,聞聲一勒韁繩靠了過來。

「瞧你笑成這樣,莫非奶奶在信裡誇讚你了?」才剛收到梁城來的急信,徐承風便直接給了阮筠婷。

阮筠婷笑著搖頭:「比老祖宗的誇獎還要讓人歡喜。」

「哦?什麼事?」徐承風挑眉。

阮筠婷笑了起來:「你聽了可不要妒忌,四表哥在有九個月就要做爹了。你到現在連房媳婦兒都還沒有呢。」

「什麼?你是說……」

「四表嫂有喜了。」阮筠婷笑著回答,雖然羅詩敏這樣年輕就懷有身孕,讓阮筠婷這個地道的現代人心下很不舒坦,可畢竟這是古代女子都要走的路,羅詩敏要做母親了,作為她的好朋友,她不可能不歡喜。

「奶奶這下可要歡喜了。」徐承風笑著道:「當初二嫂子生謹哥兒的時候我沒在家裡,這次說不定能趕得上四嫂子生產。」

「是啊。你好歹也是個做小叔的,不為你未來的侄兒預備點什麼表示表示?」

「對對,我得好想想,好在距離梁城還有兩日的路程,這段時間也夠我想的了。」徐承風喃喃自語,一夾馬腹,徑自快速往前而去。

看著他英挺的背影,阮筠婷笑著放下車簾,轉回身對抿著嘴唇看手中賬本的君蘭舟道:「蘭舟,你說我送詩敏什麼好?」

君蘭舟放下「歸雲閣」的帳冊,笑道:「你與羅姑娘是好友,不論送什麼都是你的心意。」

阮筠婷抱起手爐,流轉瀲灩的翦水大眼不客氣的白了他一眼,「敷衍。不想回答就不要回答。」

君蘭舟坦然一笑,道:「比起她有了身孕的訊息,我更感興趣歸雲閣的帳目。婷兒,你是如何想到這樣列表記賬的方式的?我記得以前看野史,曾記載過繡妍娘娘也用過一種列表的記賬方法,可是早已經失傳了。」阮筠婷記賬,用的是一種不常見的表格,所有的帳目一目瞭然,很是精妙。

阮筠婷挑眉,她用的不過是在現代常用的記賬方法,只不過沒有寫阿拉伯數字。還是沿用了這個朝代的漢字而已。那個歷史上記載的繡妍娘娘,早已經被神化了,還說她能呼風喚雨,目視千里。她是一句都不信。

歪在迎枕上,阮筠婷笑道:「我不過是隨便想出來,覺得好用就用了。都這麼些天了,你怎麼還看不夠,再看恐怕賬冊內容都要背下來了。哎。什麼帳目,經營,煩躁的很,賬冊看久了累得慌。」

君蘭舟現在彷彿還沒從得知阮筠婷是歸雲閣幕後老闆之一的訊息中回過味來,之前他雖然有過懷疑。可訊息自她口中得知得到的震撼,完全是兩個概念。

見他不言語,阮筠婷以為他介意她的合夥人是韓肅,心中暗自嘆息。君蘭舟和裕王爺的樑子,怕是今生都難以解開了。壓低了聲音。阮筠婷道:「蘭舟,如今歸雲閣已經闖出了名堂,大梁城中有一家總店周邊城鎮有三家分號,再加上慶郡咱們才開的分店,就已經有四家分號了。如此賺錢的生意,管他是誰的呢。能給你帶來真金白銀才是好的。我將來,想要整個大梁國都有歸雲閣的‘連鎖店’,然而文淵如今全心撲在政事上,我又沒機會離開梁城全國各地的走。監督的人選,我思來想去的就只有你最信得過。」

阮筠婷說到此處,嬉笑道:「難不成你是嫌我分給你的那份少了?」

「並不是。」君蘭舟搖頭道:「只是想不到,我終究會分了你的那杯羹。」

阮筠婷挑眉看他:「你是豁達之人,難道與小女子合作做生意,你看不上?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管他黑貓白貓,捉得到老鼠就是好貓,咱們的生意能賺銀子不就行了?你我這般沒身份,沒地位,若再沒銀子傍身,可怎麼能挺直腰桿做人?」說到此處,阮筠婷抱著手爐皺眉低語:「況且,我也不想總依靠徐家,有銀子,總歸不吃虧。」

阮筠婷能將她的秘密告訴他,能將心事說給他聽,如此的信任他,君蘭舟的感覺用感動二字來形容已經不夠貼切。

「你說的是,銀子是要緊的,你放心,我會幫你看著,若再有合適的地方合適開分店,會告訴你。」君蘭舟收起賬冊,漂亮的桃花眼因微笑而彎成好看的月牙,露齒一笑,道:「再說,你的收入分給我一半,已經夠多了。我還覺得自己是沾了你的便宜。」

阮筠婷笑了:「銀子是賺不完的,況且我只不過是出謀劃策,你做的要比我做的多,給你我收入的一半,我都覺得虧待了你。」

「你我還何需如此客氣。」君蘭舟微笑著,不過想起即將到來的分別,心裡仍舊不舒服,嘆息道:「我只能送你到梁城外,昨兒晚上紮營之時,我已去與皇上請辭,皇上也準了。」

「是嗎?」阮筠婷目露不捨,他們到底還是要分別了。

見不得阮筠婷露出這樣像是要被遺棄的小動物似的表情,君蘭舟笑了起來:「做什麼這樣,又不是再不相見了。我可是給你做苦力,出去賺銀子呢。」

「是啊是啊,你做我的苦力。」

「那你還拉著臉給我看?」

阮筠婷又白了他一眼,擠出一個笑容來。

君蘭舟看向她的眼神變的溫柔,溫和的說:「放心,書信往來很方便,有事寫信聯絡就是了,我會隨時告訴你我的行蹤。」

阮筠婷心中不捨,可也別無他法,這一次在外頭,她經歷太多,更加明白生命的脆弱和珍貴,也更加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然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她的路也要自己走下去,不能因為君蘭舟聰明,每次都給她出主意就依賴他。

嘆息了一聲,阮筠婷道:「我知道,對了,你要回玉泉城去找水叔叔?」

「嗯。我想賺銀子的事師傅說不定也有興趣,到時候走一步看一步。」

「那下次你再來信,就送到歸雲閣吧,徐家終歸不安全,我怕咱們討論歸雲閣的事,叫人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