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五胡烽火錄 赤虎 第2頁,共2頁

皇甫真忽然加快了語速:「我大軍壓境,漢國必不敢輕易起釁,所以,我料漢王不會輕易毀諾。然而,漢國現在應該收縮防守,他怎會有能力出擊呢?難道他真信我不攻?難道他不僅能防,還有餘力出擊?」

話說到這兒,皇甫真也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你……賢侄,你速去稟告燕王,把這裡的情況告訴王上,勸解王上千萬不要踏過柳河——漢軍,他們確實有能力順河而擊。

我回去,去求見漢王,要求他解釋漢軍越境事宜,最好把他拖在三山。賢侄,你快去快回,把盟約帶回來。」

皇甫真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連連吞了幾口吐沫,艱難的開口:「若有可能,你告訴燕王,大軍還是從龍城撤回來。我燕國已佔渤海,通向中原的道路已經開啟,以燕王的雄才大略,一統中原只是時間問題。

現在,漢王已經向我們展示了水軍,遼東屬國河汊遍佈。等明年一開春,遼河沿線四處都是漢軍的突擊點,大軍駐紮在外,即使守過了這個冬天,又能怎樣?明年還不是要處處設防。兵少了守不住,兵多了圖耗糧草,反而讓我軍無力進取中原。

不如……不如以遼東屬國換取漢國通商協議,兩國約為兄弟,永不互攻。」

時機緊迫,如果按照正常的安排,燕王現在已經起驊前往險瀆。必須攔住燕王。君無戲言,險瀆這個地方,已經不適合作為會獵點,燕王不能改口。所以高翼拒絕會盟,反而給了燕王臺階。而皇甫真的建議就是可以令燕王可以順坡而下。

封裕不敢耽擱,一抱拳:「如此,叔叔保重。小侄立刻去攔燕王……」

封裕話沒說完,已匆匆地打了個唿哨,帶著從人飛馬鄉龍城奔去。皇甫真也不敢停留,他一翻身原路返回。

等皇甫真抵達牛莊時,高翼的座舟已經起錨,正在全速向三山行駛。龐大的座舟尚未駛遠,那巍峨的戰船上,上下忙碌計程車兵仍可以看見,他們正忙著張開所有的風帆。

什麼叫咫尺天涯,這就叫咫尺天涯。雖然大船看得很清楚,然而皇甫真卻無法喚回戰船。風聲、波濤聲掩蓋了他的呼喊,他只能看著大船漸漸駛向遠處。

其實,牛莊碼頭上不是沒有手段聯絡到戰船,自從鋼模鑄炮法在三山得以運用後,三山小炮的數量以每天一百尊的數目生產出來。三山地盤小,重要的地點也就那麼幾個。牛莊作為漢國最前沿,城堡上也放了幾尊小炮。

如果先以炮聲提醒船上的人,再以訊號旗聯絡戰船,便能夠將戰船喚回。

可惜,青銅小炮與旗令是三山的兩項秘密武器,尤其是小炮,鑄造的數目雖多,操炮的人手卻訓練不及。牛莊現在沒有高階官員在,守城堡的小尉官壓根就不想離皇甫真,所以皇甫真只能幹看著戰船遠去。

皇甫真不肯罷休,他翻身上馬,撥轉馬頭,準備從陸路追趕高翼,卻被那小尉官攔住。

「放手,我乃堂堂燕國尚左僕射,龍城留守」,皇甫真厲聲責罵小尉官:「今我奉燕王令御,欲面見漢王,你小小一個縣尉,妄加阻攔,若引起兩國誤會罪責不小。放手。」

那小尉官鬆開了皇甫真馬韁,皇甫真的從人本來抽刀欲圍住那小尉官,見他鬆開馬韁,便又退了回來。

小校尉抄著手,不屑的睥睨著皇甫真的從人,冷冷的說:「大人,此刻黑夜即將來臨,大人要想趕夜路,沒有我的放行軍牌,大人走得出我這小小城堡,恐怕也走不到老虎城。」

「軍牌拿來」,皇甫真眼一瞪暴喝。

「軍牌不能輕出」,那小校尉回答:「大人慾見漢王,下官不敢阻攔——我派一隊騎兵給你們領路。大人跟著他們走。」

皇甫真緊趕慢趕,跑了一夜的路,大腿兩側被馬鞍磨得鮮血淋漓,才在第二天上午趕到了南嶺關。

「全變樣了」,望著巍峨的南嶺關雙子堡,皇甫真搖頭慨嘆。雙子堡更加巍峨,估計該修的都修完了,在不是那種倉促急就的玩意。原先堡前那道相隔二十米的深壕已經徹底挖通,成了一個四十米寬的海溝。兩座大橋跨越海溝之上。這兩座橋兩端是石樑,中央是一個可升降的吊橋。

雙子堡位於石硤最窄處,兩道同樣巍峨的石牆從石堡一直延伸到海邊,並深入海中,成為兩個碼頭棧橋。此刻,數只大船正靠在棧橋邊,十餘名裝卸者正從船上下來,扛著貨物,從石牆上走入堡中。

皇甫真來到吊橋前時,兩座吊橋正在升起,一艘中型船正緩緩從橋下通過海溝。

船駛過之後,吊橋落下。人流開始湧動,皇甫真發覺他似乎走錯了地方。原先在兩座吊橋之前,其中一座排滿了等待過橋的人流,而另一座吊橋前卻空空如也。

皇甫真貪圖清靜,他甩脫了護送的三山士兵,徑自走到那座無人的橋前,等待搶先過河。但雙橋開始同行時,沒等他跨上橋面,卻被迎面過來的人流衝了個趔趄。那些迎面而來的人,不僅不為他們的行為道歉,反而衝皇甫真怒目而視,嘴裡罵罵咧咧。

從人不甘心,本欲上前跟那些人理論一番,皇甫真擺手止住了從人,隨行的三山士兵也擠到皇甫真身邊,焦急地勸解:「大人,走錯路了,你千萬不可上橋。我們還是走那邊。」

皇甫真一揚馬鞭,問三山士兵:「這些人嘟囔什麼?」

「他們說‘吃鞭子的貨’,大人,三山要求行人居右,這兩座吊橋‘忠進信出’,意思是說:我們必須從忠樓那座橋進入三山,出三山則走信樓那座橋。

大人幸虧沒有踏上橋面,橋那面有看守計程車兵,若見大人逆行,按三山律法免不得吃一頓鞭子。」

「自古刑不上大夫,我,燕國尚左僕射,漢國敢加刑于我麼?」

那士兵不懷好意地笑著:「大人,您堂堂燕國尚左僕射,在此橋頭咆哮,來往百姓都看著呢……嘿嘿,加不加刑我不知道,不過,此事若傳揚出去,恐怕大人的臉面也沒了。」五胡烽火錄第二卷艱辛時代第114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