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杖刑

遠便可望見,園子裡圍了很多僕人。

那被眾人圍住的熟悉身影,卻透出孤獨的味道。

四周有幾個倒地的身影,似乎沒有了氣力,斷斷續續著發出低低的呻吟。人還活著,這樣說好。我小小吐了口氣。

無人敢上前,只遠遠的圍在四周,包括娘在內。

此刻,園子裡便是這樣一個僵局。

也是,身為府內總管,出了這種事,娘怎麼可能不到場。

可府裡本是平常百姓,縱有護院,也不過身體強健,武術之內,提都別提。

此刻,面對忘塵突然傷人的舉動,自不敢派人上前,誰知他會不會再次暴起傷人,孃的處理倒算穩妥,也因此,才會派人在家中等我吧。

放眼如今的府內,能有實力與這樣的忘塵相抗衡,應該也只有為我了。

我的到來,別人的反應我是沒空注意,反正娘是大大的鬆了口氣,可眉眼之間的擔憂之色,不減半分。

「不是會那小子恢復記憶了吧?」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卻馬上被否定。

縱然忘塵恢復了記憶,也沒有任何理由在府內出手傷人。

「忘塵?」三分火氣,三分擔心,加上幾分自己都說不清的忐忑,我試探著呼喚一聲。

效果很明顯,那個背向而立的身影明顯一震,馬上轉身向我望來。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明明是出手傷人佔上風,忘塵那原本清亮的眸色卻噴薄洶湧著大把大把陰霾,彷彿一頭受傷的小獸,倔強的戒備。

心中便是一驚,到府之後,忘塵的眼中從來沒有出現在這要負面的情緒,如今這是怎麼了?

看到是我。那大塊地陰霾中終於透出一點暖色,彷彿終於撥開層層烏雲的陽光,開始慢慢驅散陰暗。

探手欲向那幾個昏迷不醒者的手腕探探脈息,先確定情況壞到什麼地步再說,倒沒有教訓人的心情。

「死不了!」忘塵在身後丟過一句,聲音有點鬱悶,有點冷,就是沒有心虛和後悔,彷彿傷人者與他無關。

的確死不了,檢查完畢後。我不得不承認忘塵的話,可這下手之處,卻專挑人身體最軟弱的部位,眼睛、太陽穴、耳朵、腹部、手肘等處,力道之拿挰之準,受害者只怕是寧求暈倒或是死去,也不願這樣活著受罪吧。

生氣的泡泡在胸中翻滾。卻不得不先向娘點頭,承認忘塵的話。娘揮揮手,終於有幾個神情惶恐的雜役,戰戰兢兢地上前來,把那幾個不知為什麼惹到忘塵而受皮肉之苦者抬走。

而我,一直盯著忘塵。原本打算著若他還要出手,我也只能放手一搏。在這府上演一齣全武行的戲碼。

畢竟,人是我帶來的,這事,我推不掉責任。

忘塵卻只是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也沒有一絲阻止的意思。

不由鬆了口氣,雖然會武,我也沒有當眾表演的興趣,能避則避。

在傷者被帶離後,還沒等我再開口。耳邊已聽娘冷冷的吩咐:「蘇忘塵當眾傷人,先捆起來,杖責二十!」

「娘…!」沒及多想,我頭也不回驚呼:「要處罰也要先把事情前因後果弄查清楚才行!」

嗡地一聲,四周的議論四起,卻在孃的冷哼中歸於無聲。

我此刻根本不敢看娘。

平日就算私下,我也很少逆過她意,何況,此刻,還當從反駁。可是。人命關天,忘塵才受過重傷。雖說在府內休養生息,但時日尚淺,若再受那二十杖刑,沒準會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