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華葛憶篇

半妖憐 花花了 第2頁,共2頁

蔚小雨面無表情的冷哼一聲,又一劍刺過去!——黑衣人斜身擋下,背後卻吃了一痛!愕然轉身望去,見一年輕男子持刀對著他——

「哥!你未免也太溫柔了吧!」蔚小雨很不爽的衝蔚小海叫道。

「拜託!小姐說要留活口!」蔚小海翻了翻白眼,轉頭看向黑衣人,他輕蔑一笑,挑釁的吹吹氣,額前的劉海輕輕上揚——「給你一句忠告,要跟蹤漂亮姑娘,千萬別去你陌生的地方。」

黑衣人警惕的退了兩步,環顧四周,猛地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那條林間小路上了——叢林密集,早已不知身在何處!

沒有時間讓他多想,蔚小海那把偃月刀已經錚錚斬來!

蔚小雨緊扶著右臂,額頭滲出冷汗,她退到一旁,杉兒急忙將她攙住,見原先那傷口竟然已經烏紫腫起。

「刃上有毒!」杉兒咬唇低低說道。

蔚小雨眉間緊鎖,嘴唇發白,她提起聲衝那混戰的兩人吼道:「哥!給我砍死那個卑鄙齷齪的東西!疼死我了!!!」

那兩人交戰得激烈,分不出高下,蔚小海哪裡有精力聽她撒潑。——杉兒只得苦笑,拜託,中毒了還這麼激動,找死啊……

但是同時心也懸起來,兩次交戰,杉兒已看出此人功力之深,恐怕不太容易對付,眼下蔚小海已進苦戰,兩人相持,時間拖久了就不好了……

身旁的蔚小雨扯扯她的衣袖,「杉兒,快!那玩意兒!弄死他!」

「呃?……啊!對對……」杉兒手忙腳亂放下桂桂,一隻手伸進衣袖中,摸出一圈銀色繩線,纖細柔軟,「……這…這怎麼用啊?小雨!這個怎麼用?!」

「啊……我……我也不知道啊……」蔚小雨也只能啞然望著這奇怪的繩線——

眼看著前面兩人打得你死我活,兩人只能幹瞪著眼。

然後這時繩線卻慢慢動起來——像只睡醒的銀蛇,輕扭著腰肢,搖晃著腦袋,飢餓的尋覓食物……倏地,它停在兩人打鬥的方向,像是嗅到了殺戮的氣息——杉兒目瞪口呆望著手中託著的「蛇」,只見它嗖的一下飛離了自己的手掌!向黑衣人直逼過去!

「啊!!!——」黑衣人猛然慘叫!就連蔚小海也被嚇了一跳。

樹林在片刻間靜謐下來……

三個人靜默無語走近黑衣人,黑衣人已經昏死過去。——那條銀蛇竟生生從他的下腋穿透過了胸膛!驚疑的竟沒有一滴血流出來,銀蛇在他身體裡輕緩扭動,頃刻間變得血紅的蛇……

「哎喲……光是看就覺得好痛……」蔚小海略微皺眉嘀咕道。

「痛死他最好!我的胳膊也疼著呢!還腫了!你看!腫這麼大了!——」蔚小雨已經處於抓狂狀態。

桂桂睡眼惺忪的從地上爬坐起來,他茫然的望著眼前的大哥哥大姐姐,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把他哄睡之後再吵醒他——身後一雙冰涼卻柔軟的手抱起了他,桂桂回頭看去,裂嘴笑起來,「哈哈……神仙姐姐……」

三個人頓時轉過身來,齊齊低身,「小姐……」

月光透射進密林裡,沽月汐笑得很漂亮——

「我囑咐你們保護好桂桂,你們倒好,把他一個人丟在這雜草堆上。」

「啊……剛才……那個……」杉兒一時也不知如何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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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們逮到他了!」小海首先得意的叫起來。

沽月汐輕輕一笑,將桂桂遞給杉兒,「抱好孩子……」

杉兒接過來,觸到沽月汐冰涼的手指,她心裡一沉,低低應了聲。

沽月汐走到昏死過去的黑衣人面前,攤開手掌,血紅光亮的銀蛇如得召喚,即刻從黑衣人體內滑出,尾尖甩出一絲血水,盤旋游移到沽月汐手中,便不再動彈。

「哎……竟然吃得這麼飽……」沽月汐看著通體紅亮的細長繩線,輕笑出聲。

她又看了看黑衣人,眉頭卻微微擰起。

「小姐,怎麼了?不對嗎?」小海問道。

沽月汐沒做聲,伸手摘去黑衣人的面紗,輕嘆了一口氣,「不是克羅蒙-俁。」

「啊!不是他?!」小雨驚訝的叫出聲來,一時忘了臂膀上的痛楚,「不會吧!白辛苦一場?!……」

「啊……我可是拼死的在打啊……」

沽月汐凝神片刻,目光停留在黑衣人的臂膀上,她毫不客氣的一把撕下他的衣袖,赤裸臂膀上的紋身清晰可見,黑色的,虎頭模樣怪獸的圖騰——

「他也是暗士?!」小雨怪叫一聲,「拜託!都是同行還對我下毒手!」

蔚小海很不給情面的瞥她一眼,「貌似你對他也沒有手下留情吧。」

「這……」杉兒站在兩人中間,尷尬的笑著……

「呵呵……大家嚴肅點,克羅蒙-俁就在這附近。」沽月汐婉約站起身來,笑得邪魅。

「啊?……」三人頓時啞然,然後同時向每個方向望去——

「克羅蒙-俁行事一向嚴謹,滅口這種事當然不會親自出手,不過心裡卻存有顧慮,顧慮各種可能發生的狀況……所以,他應該在這裡。」

密林裡卻依然沒有動靜——

「……小姐,你確定嗎?……」

「小海,你似乎對我的嗅覺不太信任。」

「咿?……不是不是!絕對不是……」

「不如我們來試試。」沽月汐輕聲笑著,「克羅蒙-俁,你現在若肯現身出來,我可以放過這個暗士,他還有的救。」

依然鴉雀無聲——

「唉……你好固執啊,既然暗士的性命威脅不到你,那麼我們換一個人好不好?」沽月汐頓了頓,彷彿在享受這種逼迫的快感,「……東諸的皇帝伊南莎-瀧可好?他是否能讓你現身出來呢?」

沽月汐望向一個方向,目光定在那暗處,「或者我應該說的更明白一些,我知道他現在就在皇城裡——若我將此訊息告訴華葛的皇帝,你說他是否會封鎖道路,圍捕這個需要嬰孩血肉哺養的可憐皇帝呢?」

樹林裡終於有了聲響,樹葉摩擦,細碎聲音之後,從沽月汐凝望的那處,走出一個人來,身形魁梧高大,正是克羅蒙-俁。

克羅蒙-俁的臉色如同死灰,「……為何……你會知道我躲在那裡……」

沽月汐依然笑著,「氣味。」

克羅蒙-俁挑起眉,打量眼前仙子一般的女子,月光下她顯得更加美麗鬼魅,眼裡盡是妖惑之氣……

「你……究竟是什麼人?……有何目的?」

「呵呵呵呵……」沽月汐卻被這句話逗笑了。

「笑什麼?……」克羅蒙-俁強壓著心中不安,手心緊握。他原本一直以為,自己只有在跟伊南莎-瀧說話時,才會如此緊張不安。這個女人卻給他更強烈的感覺,更強烈的力量。

「克羅蒙-俁……難道你還沒有認出我麼?」沽月汐笑著望向他,「難道,你需要我再自我介紹一番麼?」

冷汗,自背脊滲出——克羅蒙-俁懵在原地,直直看著沽月汐!

「想起來了嗎?……大將軍……」沽月汐笑得歡顏。

「……你……你不是已經……」他驚愕的看著沽月汐,不知如何言語。從戰多年,不懼死亡的他卻在此時親身感受到了恐懼!

「呵呵……是不是以為我死了?呵呵……」沽月汐陣陣笑起來,音如玉鈴,「他也是這麼以為的吧……是吧?將軍?」

「陛下……陛下他……」他還能說什麼?他竟然在一個纖柔女子面前聲音顫抖!——

倏地,沽月汐收起了笑,眸子裡透出寒冽的殺氣!「滾回東諸!我不會讓他死在華葛的土地上,這簡直是對我母親的羞辱!——服侍你的主子,滾回他的宮殿!我不會讓他死在別人手裡,也不會讓他死得這麼容易!」

「……你!……左……顏汐!」克羅蒙-俁感到羞怒!

「你錯了,大將軍,從來都沒有左顏汐,一直以來都是我——沽月汐。」

「……沽月……汐……」

「記好了,回去告訴他,我還活著,想要我的銀狐之血,就來拿吧——可別死得太早!」

「你……」克羅蒙-俁怔怔看著她,「……你什麼時候……知道了?」

沽月汐勾起唇,甜甜的笑著,「我猜的,從你們開始獵殺嬰兒開始,不過……我似乎猜對了。」

寒風吹過,克羅蒙-俁覺得有些虛脫——地上昏死過去的是珩,看來他已經奄奄一息。真的是她……她沒有死……她沒有死……從未這般無力過,他步步踉蹌著,離去了……

恐懼緊緊包裹著他。——怎麼辦……東諸……怎麼辦?……陛下……她沒有死……陛下……那隻銀狐的女兒沒有死!……

究竟這一切是從哪裡開始?——沽月汐只是靜靜笑著。

從哪裡開始的,就從哪裡結束吧。母親,那是對你最大的祭奠。

沽月汐回頭看向杉兒,杉兒心領神會,默默頷首。將桂桂交給小雨,纖弱的身影向黑暗處走去——這仇恨要燃燒到何時?她不願去想那麼多,亦不願去想這對錯……她只要想起那些死去的人,她便會覺得,自己有件事,非做不可。

或許有一天,我的仇恨會毀了你——沽月汐曾這麼對她說過。

可是沒有關係,跟著小姐,杉兒終於可以做些什麼了……為那些亡靈。

小海幾步追跑上去,「林子裡黑,我送你過去……」

沽月汐輕輕牽起小雨的手——「回去吧,我給你療傷。」

蔚小雨歡喜的笑起來,燦爛明媚的樣子像個不諳世事的尋常少女。

可是為什麼?——在揹負起那麼多的怨恨之後,為什麼我們還可以像這樣言笑顏嫣……

人,真的是一種奇怪的生物。

妖,亦不過是袒露了所有醜陋……所以回不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