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應該知道,此事事關重大,關係到你們一生的命運,男子漢大丈夫,既不可輕信於人,更不能輕諾寡言,希望你們考慮成熟之後再行定奪,否則會後悔終身。」陳凡擺了擺手,制止慶西元插話,隨即輕笑道:「華某剛才已經明確承諾,決不勉強任何一人,若有人不願意,華某負責將他安全送出慶湖禁區,不會動他一根毫毛。」
「華前輩……?」慶尼元急道。
「華某知道你想說什麼。」陳凡搖了搖頭,盯著他說道:「華某平生最痛恨薄情無義之人,雖然不知道慶成生如何對待門下弟子,但是隻要跟隨了華某,華某肯定會以誠相待,視同為一家人,也希望你們誠心誠意,華某眼中容不得半點砂子。」
七人面面相覷,沉默不語。
「好了,你們在這兒考慮半個時辰。」陳凡轉身出廳,臨到大門口時忽然回頭笑道:「華某會警告羅蘇元,他今後不敢再來找你們的麻煩。」
出了廳門,卻見三十多名慶門弟子排成三列,整整齊齊站在廣場中間,個個神情緊張聆聽羅蘇元訓導,羅秀生則遠遠站在廣場東側的樹林邊,仰著頭凝視頭頂的太陽。
「羅兄,恭喜,恭喜!」陳凡身形一閃,瞬間飄至他的身邊。
「華兄何出此言?」羅秀生轉過頭來,故作驚訝。
「羅兄,羅門一下子多出了這麼多的弟子,難道還不算喜事嗎?」陳凡輕笑一聲,指著身後說道:「這些弟子都有中上資質,雖然現在的修為尚淺,但可塑性很強,若是好好調教,數十年之後,估計會有三、四人能夠修至先天之境。」
「羅兄,佔了這麼大的便宜,你應該知足了。」看到羅秀生面露喜色,他又不由哈哈大笑:「在凡人世界中尋找一個修士苗子實在是太難了,五河區那麼多凡人,你們羅門歷經數千年才有多少名弟子?慶成生花費了數十年,左挑右選才找到這麼些人,幾乎被你一網打盡,省下了你數十年之功,何況還有羅蘇元這樣的煉氣後期高手,羅門的實力立馬增加了五成以上。」
「嘿嘿!這些人本來都應該歸你,可你故作大方,現在後悔了吧?」羅秀生眨了眨眼睛。
「哈哈!華某一言九鼎,怎麼會眼紅呢?」陳凡大笑道:「再者,華某能力有限,人太多了肯定力不從心,能收下七個人就心滿意足了,而且慶湖只是一個隱身之,今後不會在此開山立派。」
羅秀生搖了搖頭,隨即說道:「你挑的那七人也不差,四個養氣後期,三個養氣中期,可以說是這些弟子中的精華,兵不在多而在於精,若是調教得當,很有可能全部會修至先天境界。」
「不敢說都會達到先天,若能有一半就算得上奇蹟。」陳凡輕嘆一聲,沉默片刻說道:「從養氣修至煉氣比較容易,可跨入先天就難上加難,不僅需要較高的悟性,數十年的時間,還要有大量的靈藥,以羅門的實力每一代也只能修出四、五名先天弟子,華某更不敢奢望過高。」
「華兄雖然言之有理,但跨入先天最重要的是一個‘悟’字。」羅秀生含笑片刻,然後說道:「羅某深有體會,我當年一夜之間就進入先天,師父只說了‘水到渠成’四個字。我觀那七人都非池中之物,日後必有大成,華兄的眼光真是高人一等,讓羅某好生羨慕。」
「怎麼?你還想打他們的主意?」陳凡促狹說道:「可惜他們都不想投入羅門,若非如此,華某今天就一無所獲了。」
「羅某怎敢?他們都是好漢子,可惜,可惜!」羅秀生忽然露出一絲憂慮的神情。
「好漢子?對,都是好漢子!」陳凡嘻嘻一笑道:「羅兄何以憂慮?」
「禍福難測啊!」羅秀生連嘆三聲,接著說道:「人多並不代表實力增加,今後頭疼的事肯定是接連不斷,若是處理不當也許會適得其反,禍害無窮。」
「羅兄多慮了。」陳凡淡然一笑:「這些慶門弟子雖然是懾於羅兄與羅蘇元的壓力投入羅門,心裡難免有所疑慮,但是以羅兄的手段,只要處理得當,他們很快就會心悅誠服,完全融入羅門。」
「唉!華兄不要裝糊塗,你應該知道羅某所指何人。」羅秀生轉頭看著廣場中的羅蘇元。
「羅兄心中有數就行,華某認為他翻不了什麼大浪!」陳凡也回頭看了看場上的眾人。
「但願如此!」羅秀生喃喃的說道。
「家主!」遠處的羅蘇元忽然小跑過來,恭恭敬敬說道:「家主,弟子們請您前去訓話!」
「好,咱們走!」羅秀生略一抱拳:「華兄,羅某去去就來!」
「羅兄,辦正事要緊,華某先四下轉一轉。」陳凡微微一笑:「羅蘇元,慶西元七人如今已經被華某收入門下,以前的恩怨一筆勾銷如何?」
「晚輩遵命!」羅蘇元連連點頭,但眼中依然閃過一絲寒光。
「哈哈!華某去也!」陳凡縱身一躍,隨即出現在樹頂,接著連閃幾下,很快就消失在密林中。
此時已經接近正午,火熱的太陽照耀著大,陳凡站在黃山之顛的懸崖絕壁上,遠眺黃石島的如畫美景,心情極為舒暢。
在厚土的這段時間裡,自己一直處於危險的境,雖然擺脫了蒼山門的魔掌,卻又身不由己與上清宮為敵,唉!上清宮的真正實力超過蒼山門百倍,自己能逃過一時,卻逃不過一世,孤軍奮戰,盲目逃竄,其結果可想而知。
原本想躲在赤荒嶺混水摸魚,可現在細想起來又感到有些不妥,到那兒也不一定能逃過厄運,因為三清宮與四荒殿儘管是十萬年的死對頭,但他們已經有千年之久沒有大的衝突,能夠保持這麼長時間的平衡,肯定搭成了某種協議,若是盲目樂觀,說不定就是自投羅網。
想不到只是一念之間,卻在五河區結識了羅秀生,而且很快就結為盟友,更沒想到如此輕鬆得到了慶湖禁區。哈哈!這是個好方,不僅是慶門三島面積廣大,景色秀麗,更有慶湖天險,估計普通丹師也是望而卻步,確實是個隱姓埋名的好方,若是在這兒躲上數十年,上清宮也不一定能找到自己的蹤影,自己可以在此潛修道術,爭取早日修成丹師,苦練六藝,到那時與上清宮也有一拼之力。
更加絕妙的是,五湖一統後,修士界只會談論羅門,而不會注意慶湖,慶湖很快就會被修士界所遺忘,上清宮也不敢輕易滲入赤荒殿的勢力範圍,有了羅門作為擋箭牌,這裡就成為厚土最安全、最隱蔽的方,若是在此偷偷培養一部分的實力,神不知、鬼不覺,連羅秀生也會茫然不知。
羅秀生雖然不是善類,但是隻要他的實力還沒有壯大到一定程度,自己就有被利用的價值,兩人也不會輕易翻臉,他更不會將自己的行蹤透露出去。俗話說:「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他一心想獨霸五湖,內心中最擔心的還是自己在此坐大,威脅到他的位,經過自己數次暗示,現在疑慮已經基本消除,
今天的意外收穫就是慶西元七人。其他的慶門弟子都屈服於羅蘇元的淫威之下,只有他們臨危不懼,視死如歸,確實是可造之材,若是苦心調教,日後肯定會成為自己得力助手,而且是忠貞不渝,嘿嘿!終於有了自己的班底,那些靈藥也有了用武之,羅秀生說得有道理,兵不在多而在精,如果將他們培養成先天高手,比他那三十多名弟子強上百倍。
想到這兒,陳凡一拍腦袋:「對了,應該看一看慶成生的那本小冊子,肯定是非同小可,說不定又得到了一本秘訣!」隨即從懷中將它取出,卻見它的封面發黃,空白無字,似乎已經有百年曆史,剛翻開第一頁,猛然一怔,滿紙全部畫著無數圓圈,一圈套一圈,圈圈相連,而且很不規則,上面沒有一個文字,如同幼兒塗鴉,他趕忙翻開後面的幾頁,此冊共有九張,內容一般無二。
「這是怎麼回事?」陳凡有些不解,喃喃自語道:「慶成生開什麼玩笑?竟然把這本破本藏在身上,難道他的腦袋有問題?不對,慶成生心機深沉,絕對是精明之人,此書大有明堂,也許涉到什麼秘密,也許它用的是一種暗語,不管那麼多,收起來再說。」
收入懷中之後,他思索片刻,又將它取出:「嘿嘿!慶西元他們還有一刻鐘,還是抓緊時間琢磨一下。」
重新翻開第一頁,陳凡將全部心神投入到書上,越看越覺得那些圓圈非常彆扭,幾分鐘後甚至於感到頭暈腦漲,不由大驚失色,連忙收回心神,卻覺眼前一?,似乎回到了進島時的那個旋渦中心,身體在不停旋轉,巨大的牽扯力就欲將自己撕得粉碎,又好像進入了一個巨大的?洞。
片刻之後,四周又出現無數的小旋渦,每一個小旋渦也如同小形?洞,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它們都緊貼著身體,然後融入體內,無數的小旋渦在體內運轉,每一個細胞似乎都變成了旋渦,不斷向四周飄去,身體好像化成了飄渺虛無的氣體。
陳凡的意識也完全脫離了身體,飄蕩在體外,所有的疼痛感瞬間消失,只是看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扭曲變形,不知道有什麼在裡面折騰,不一會,身體開始慢慢膨脹,衣服被撐得幾乎欲裂,轉眼間它又開始收縮,衣服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忽然從身體裡出現一股吸力,將他的意識拉進體內,意識立感巨痛,這種痛苦不同於陰陽頂,但有過之而無不及,儘管他已經百鍊成鋼,但也無法忍耐其中的痛苦,意識慢慢開始消失。
當意識僅存一息之時,頭頂上的太陽突然發出萬道光芒,直接射向奄奄一息的陳凡,他體內也同時湧現出九道七彩光芒,旋渦瞬間消失,意識立即全部回覆,只覺全身似乎變得透明,一股說不出來的舒暢瀰漫整個身體,意識好像已經與天互通,感知到大的生氣勃勃、天空的飄渺虛無。
時間似乎已經停滯,宇宙好像已經凝固,意識也停止了活動。
很久很久,陳凡忽然睜開眼睛,剛才所有的感覺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手裡還是拿著那本手冊,太陽還是掛在頭頂,四周還是懸崖絕壁,上的一草一木還是原封不動,只覺神清氣爽,眼力成倍增長,可以清晰看到數十里遠處的慶湖,每一個波浪、每一個水花、每一個旋渦都盡收眼底。
再察看體內,卻覺丹田鼓動,真氣如大河般奔騰,而且是陰陽兩氣同時運轉,他愣住了,因為自己不知不覺跨入了合氣後期,而且距離丹道只有一線之差。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剛才的一幕已經模模糊糊,只知道自己的意識進入了?洞,然後一片溫暖,接著就是甦醒。
「唉!怪事,看來這本書大有來歷。」陳凡搖了搖頭,不管怎麼說,現在莫名其妙功力大漲,這種怪事也是好事,嘿嘿!今後再出現一次也許就莫名其妙成為丹師。
「不好,慶西元他們應該等急了!」他連忙收回手冊,施展身法向廣場奔去,途中將大部分陰性真氣收入上丹田,陽性真氣全部收入下丹田,保持合氣中期的修為。
到達議事大廳門外,卻見羅秀生正在給弟子們訓話,他暗自一笑,隨即進入大廳。
剛進入大廳,陳凡便見慶西元七人端坐在蒲團上,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盯著自己,眼中掩飾不住驚喜的神情。
「考慮得怎麼樣?」坐上慶成生的太師椅,他含笑問道。
七人對望了一眼,隨即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排成一列後同時跪下,連磕三個響頭,然後抬起頭來異口同聲說道:「晚輩等已經考慮完備,願意終身侍候前輩,一切唯前輩之命是從,永不背棄,如違此言,天誅滅,望前輩收留。」
「哦!」陳凡臉色變得非常嚴肅,輕聲說道:「華某再三強調,此事不得有任何勉強之意,這是你們幾人共同商量的結果嗎?不需要再慎重考慮一次?」
「前輩,起初晚輩等並不是真心實意,只是權宜之計,待擺脫困境之後再尋機遠走高飛,可是前輩心寬如海,大仁大義,晚輩等不僅心服口服,而且感動莫名,真是老天有眼,讓晚輩得遇良師,如此曠世奇遇常人一生難求,如此英雄人物常人一生難見,此時不拜更待何時?晚輩等終於下定決心,今後將終身追隨前輩,視之為父。大家這次都是心甘情願,絕對沒有一絲勉強之意,自願將自己的生命交付於前輩。」慶西元的身上雖然血跡斑斑,但神情堅毅。其他六人也緊跟著連連點頭。
慶西元接著含淚說道:「晚輩等雖說自幼生在慶門,師兄弟眾多,但內心中卻孤獨無比,每天渾渾噩噩,對自己的前途迷惘無措,這麼些年來無論怎麼努力,總是找不到一絲歸屬感。今後得以拜見前輩,讓晚輩等如釋重負,似乎找到了一生的歸屬。還望前輩垂憐!」
「望前輩垂憐!」七人又同時磕了三個響頭,齊聲說道。
「抬起頭來!」陳凡輕喝一聲,目光如炬緊盯著七人的眼睛,似乎想從中看出他們的內心世界。
七人也毫不避讓,挺起了腰桿直面對視,目光清澈如水,顯露出無比堅定的信念,又滿含無限企望。
「好!好!」良久之後,陳凡放聲大笑,心情舒暢之極:「既然如此,華某就收下你們,從現在起,你們就是華某的弟子。」
「徒兒等拜見師父!」七人喜出望外,連忙伏而磕。
「好了!起來吧,為師不喜此等俗禮,你們今後不要太過拘謹。」陳凡喜笑顏開。
七人淚流滿面,均伏不起,慶西元哽咽道:「徒兒等請恩師賜名!」
「對!對!對!」陳凡一拍腦袋,自言自語道:「確實應該改名,而且要改得響亮一點,取什麼名字好呢?」思索片刻後問道:「你們七人就以年齡排序,不知誰長誰幼?」
「回師父,弟子年齡最長,今年二十九歲。」慶西元指著另外六人說道:「米師弟二十八,尼師弟二十七,飛師弟二十五,齊師弟與翔師弟均是二十一,不過翔師弟是九月出生,比齊師弟晚五個月,武師弟是我們七人中的老么,只有十七歲。」
「嗯!」陳凡點了點頭,心裡忽然湧起有一絲怪異之感,自己與他們本都是同年人,慶西元、慶尼元和慶米元三人甚至於比自己還大,現在卻成了師徒關係,不知道他們知道真相後會有何想法。
「師父?」見他沉默不語,慶西元輕叫道。
「有了!」陳凡反應過來,隨即喜道:「按修士的規矩你們都以華為姓,中間分別是英、雄、豪、傑、傲、四、方,怎麼樣?」
「謝師父賜名!」七人喜不自禁,又連磕三個響頭,慶西元抬頭笑逐顏開:「慶西元已經成為過去,從現在起弟子就是華英元。」
「見過大師兄!」其他六人都恭恭敬敬拱手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