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蒼山子

仙凡道 仙人 第2頁,共2頁

剛出大門,陳凡就愣了一下,接著啞然失笑,原來百木元、百葉元兩人正抬著擔架在外等候著,看來他們倆已經成了自己的專業轎伕了。

看到一行人出來了,百木元兩人連忙放下擔架,然後代替百輕元兩女將陳凡扶了上去,嘴裡不停說著「陳爺,您慢點」、「輕的兒」之類的話,舉止非常殷勤,甚至於帶著一絲餡媚、討好,陳凡有些奇怪,他們這是怎麼那?態度與以前大不相同,就像對待百慧生師兄弟那樣的恭敬,讓自己很不習慣,應該是百慧生搞的鬼吧。抬頭看看百慧生,卻見他含笑連連,顯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知道問了也是白問,他什麼都不會說,只好坦然接收百木元兩人周到的服務。

「我們很快就會回來,你們倆準備好酒好菜,等回來後好好喝幾盅」。臨走之前,百慧生吩咐百輕元兩人,顯得很是興奮。

陳凡卻感到他比百木元兩人還要古怪,自己從陰陽頂回來後,無論是神情、舉止,還是講話,就好像變了一個人,特別是對自己的態度,簡直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從以前的囚犯變成了一個寶,莫非跟蒼山子的這次見面有關?至於他所說的什麼「好事」,自己一直感到莫名其妙,難道自己還有什麼利用價值?這幾天打破腦袋都沒想到一個合理的答案,最後索性就不想了,來一個以不變應萬變,反正到時候他們會主動攤牌的。

其實陳凡內心對這位蒼山子也有一些好奇。首先他是一位丹道高手,在厚土稱之為丹師,小時候老瘋子傳過丹道功法,但陳凡總覺得幾乎沒有人能練成,如今有機會見到丹道高手哪能一點兒都不心動呢?另外幾天來又看到蒼山門的諸弟子對他又敬又怕,雖然他行事詭異,心狠手辣,是個百分之百的大魔頭,但肯定也是有真才實學的奇人。不管是正是邪,臨死之前見不到一面心裡總有些遺憾。

百木元兩人的傷已經完全好了,精神抖擻抬著擔架向前走,擔架上還特意鋪了一層厚厚的棉被,躺在上面覺得又柔軟又舒適,時間再長也不會難受,看來待遇提高了一大截。

順著來時的路出了這個禁區,他們開始向山谷的南方奔去,速度非常快。百慧生一路上也不講話,只是笑眯眯的,心情好得無以復加,偶爾碰到幾個外門弟子彎腰請安,他也一一點頭示意,搞得那些弟子受寵若驚,等大家走遠了還一臉驚愕的站在原,陳凡心裡暗笑,那些弟子肯定以為他今天發神經了。

這個山谷的形比較複雜,越往南走越偏僻,幾里路之後已經沒有任何房屋,而是一片茂密的樹林,一條小徑蜿蜒穿過,面上都鋪著拳頭大的鵝卵石,有一股返古的味道。

百慧生在前帶路,吩咐百木元他們踩著自己的腳步前進,並警告說這裡有機關,稍有不慎就會命喪於此。他倆聽了之後不由緊張起來,緊緊跟在百慧生的後面。

數百米之後,前面出現了三條一模一樣的小徑,周圍的環境也完全相同,百慧生毫不猶豫的向右拐去。彎彎曲曲走了數百米,又出現了三個一樣的岔路,百慧生帶著大家向左拐。如此這般,連續出現了十幾次岔路,每一次的拐向都不相同,就像迷宮似的,不但百木元兩人暈頭轉向,就連陳凡也搞糊塗了,看來蒼山子的住處非常隱密,怪不得百慧生說見他一面比登天還難,估計不僅多餘的岔路上埋有機關,而且現在的路徑上也有危險,敵人想闖進來肯定是九死一生,再加上蒼山子那樣的丹道高手,這裡絕對是固若金湯。

樹林的面積很大,這一路足足走了將近半個小時,已經是正午時分,雖然外面豔陽高照,但樹林裡卻是古木參天。蔽蔭遮日,清靜幽遠,顯得涼爽宜人。

拐過最後一個岔路,陳凡忽然眼前一亮,精神大震。前面出現一個小型湖泊,大約只有兩、三百畝,但湖面漣漪盪漾,波光粼粼,群樹倒影;湖邊還聳立著一座八角涼亭,高約五米,青石為柱,綠瓦為簷,亭中有白玉凳椅;亭外數十米遠的方建有一排茅草屋,周圍花團錦簇、綠草無垠。好一副如詩如畫、簡潔古樸的美景,沒想到蒼山子還是一位雅人。

百慧生回頭得意一笑,好像在問「這裡很美嗎」?陳凡卻冷笑一聲,對此不屑一顧,意為方雖美但住的人卻骯髒得很。

百慧生也不在意,讓百木元兩人將他抬放到涼亭上,然後說道:「你們在此等候,我先進去稟報」。

陳凡坐在白玉凳上悠然自得,手撫桌面直咂嘴:「怪怪!真的全是上好的白玉雕成,這個蒼山子的家底還挺厚實。」抬頭看到百木元、百葉元兩人卻戰戰兢兢站在一旁,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不由灑然一笑:「你們倆怎麼呢?蒼山子又不是老虎,即使是老虎也不用怕成這樣。現在還沒見面呢,要是見到他本人是不是立馬尿褲子了」。

百葉元緊張得說不出話來,旁邊的百木元小聲說道:「陳爺,在上師面前必須順著他老人家一點,千萬不要頂撞,若是惹得他老人家發火,……」,看看四周無人,用手在脖子上輕砍了一下。

陳凡知道他是好心,也不反駁,只是奇怪問道:「蒼山子住得這麼偏僻,你們是不是很難見到他」?

「是啊」!百木元將嘴湊到他耳邊輕聲道:「這裡是上師的靜修之處,也是本門的禁區,只有八位爺才知道路徑,其他外門弟子絕對禁止靠近,我們也是第一次來。他老人家在門內還有一個居所,但大部分時間都在這兒,門裡的事務都交給了幾位爺,我們有時大半年也見不到他一面」。說話間百葉元扯了扯他的衣服,抬頭一看,原來是百慧生從茅草屋裡出來了。

「對不起,久等了」!百慧生笑著對陳凡說道,然後吩咐百木元兩人:「你們把陳爺抬過去」。

越接近茅草屋,那兩人越緊張,到了門外,四條腿已經開始哆嗦,踉踉蹌蹌的差點摔倒,在百慧生嚴厲的眼神中才將陳凡從擔架上扶起來。

「你們倆到涼亭上等候,不得隨便走動」。百慧生左手一揮讓他們離開。

兩人走後,百慧生整了整陳凡的衣服,然後變得神情肅穆,對著草門輕聲說道:「弟子百慧生帶陳凡求見師父」!

「進來吧」!幾分鐘後,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屋裡傳出。

百慧生聽後先上前輕輕推開草門,接著攙扶陳凡走進屋內。

剛跨進大門,陳凡就吃了一驚,他第一眼就看到屋內的正中間盤坐著一位蒙面人緊盯著自己,青色的長袍、青色的面紗、青色的斗笠,連手上也戴著手套,與自己的打扮完全一樣,只是顏色不同。他雖然端坐在蒲團上,可還是能看出來其身材極為矮小,體形乾瘦,頂多有一米六,但身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而且目光炯炯,似乎精光四射,刺得陳凡連忙移開雙眼。

「難道他就是蒼山子?難怪百輕元等人都說不出他的面目,在自己家都搞得那麼神秘,這一次肯定也不會讓我見到的」。陳凡將疑惑的目光轉向百慧生。

「坐吧」!不等百慧生說話,蒼山子手指左首兩米處的一個蒲團。

聽了他的話之後,陳凡也就不客氣了,大模大樣的坐了下去,然後觀察屋內的環境。這間茅屋從外表看上去挺小,裡面的空間卻很大,足有一百平米,但除了幾個蒲團外,什麼東西也沒有,牆上的茅草塗著幹泥巴,顯得非常簡陋,看來蒼山子的生活還挺樸素,頗有一點世外高人的味道。

「百慧生,你先出去」!蒼山子見百慧生欲言又止,毫不客氣命令道。

「是,弟子告退」!百慧生向蒼山子行禮後轉身離去,臨走時將門關上了。

百慧生走後,蒼山子就盯著陳凡不放,陳凡毫不示弱,雖然眼神比不過他,但一點都不緊張,不停東張西望,顯得悠然自得。兩人沉默了許久,誰也不說話,氣氛非常詭異。

蒼山子開始有些惱怒,後來眼角里竟然露出一絲笑意,自言自語說道:「好!不愧是從陰陽頂活下來的人」。

陳凡還是一言不發,看著他的面紗猜測它後面到底是一張什麼樣的臉。

蒼山子好像知道他的想法,冷「哼」一聲,右手虛抓,陳凡的面紗與斗笠竟然憑空飛起,瞬間就被蒼山子抓在手上。

露出面目的陳凡並沒有驚慌失措,而是微笑道:「前輩的功力確實驚世駭俗,不愧是丹道高手,晚輩還一直以為丹道功夫只是傳說呢」。

「哈哈」!見陳凡神態自若,蒼山子先是一愣,接著哈哈大笑,傲然說道:「那是你們孤陋寡聞,厚土星的丹師多的是,不是你們所能想象的。不客氣的說,你們那兒的人太愚昧了,都是井底之蛙,哪裡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大」。

「是嗎」?陳凡輕笑道:「我以前別人聽說過,認為其他人都孤陋寡聞的人其實自己就是井底之蛙」。

「好厲害的口才,難怪我那三個不成氣的徒弟都折在你手裡」。蒼山子並沒有生氣,也沒有再糾纏,反而有些欣賞,轉而問道:「你是不是想知道我的真正的面目」?

陳凡毫不掩映自己的想法,點了點頭說道:「那當然。不但是我,你門下的任何弟子應該都有這個念頭,只不過不敢說出來罷了」。

「哼!他們沒這個膽子」。蒼山子冷冷說:「不過你的膽子到是不小,還從來沒有人在我前面如此放肆過」。說話間身上散發出一股凌厲的氣勢,壓得陳凡喘不過氣來,皮膚也有些疼痛,身上的長袍「獵獵」作響,好像被大風颳過一樣。

陳凡沒有反抗,也無能力反抗,只用雙眼緊盯著蒼山子,臉上毫無懼色。

看到陳凡有些堅持不住了,蒼山子的氣勢突然消失,陳凡的身體晃動了幾下,最後還是撐住了,只覺全身虛弱,大汗淋漓,長袍全部溼透了。

「你不怕死嗎」?蒼山子冷笑道。

「為什麼要怕」?陳凡也跟著冷笑:「要殺要剮隨你便,不要再耍什麼花樣了,簡單一點最好,何必搞得那麼複雜化。況且我連陰陽頂都熬過去了,還有什麼可害怕的呢」?

「好!好!」蒼山子大笑道:「有膽識,比我那幾個徒弟強多了」。說完後隨即將自己的面紗與斗笠取下,又脫下手套。

陳凡頓時兩眼發直,蒼山子的臉上紅一塊?一塊,沒有一塊皮膚是完好無損的,兩手也是如此,而且每根手指都如同火柴棒一樣細小,手掌上甚至於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頭,似乎沒有一點肉,分明和自己一樣是被燙傷的。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見你嗎」?蒼山子嘆了一口氣說道。

看著他那形如鬼魅的花臉,陳凡雖然心裡有些預感,但還是疑惑搖搖頭。

蒼山子兩眼空洞看著前方,自吟道:

「陰陽頂,陰陽臺,

極陰窮,極陽生。

天有陰陽,人分陰陽,

一入陰陽,生死難忘。

不知是老天的陰陽兇,

還是人世間的陰陽狠。」

吟完後見陳凡滿臉疑色,緩緩說道:「在我們厚土,陰陽頂是十大神秘禁之首,相傳是上古時期由天神所建,也是他們臨時歇腳的方,如果凡間的修士能在上面呆上九天九夜,天神就會讓他立即成神」。

陳凡灑然一笑:「可我呆了九天九夜,連個神的鬼影子都沒見到,況且不但沒有成神,反而變成了這個鬼樣子。所以說這樣的傳說不可輕信,好奇心會害死人的」。

蒼山子繼續說道:「自從有了這個傳說之後,厚土的修士們都想去陰陽頂上試一試,可是沒有一個能熬過一天一夜的,數萬年來那上面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修士界的高人,而且以丹師最多,甚至於有八位已經練到金丹境界的超級高手。唉!都是修煉了數百年的老怪物,即將要飛昇仙境的人了,可惜了」。

陳凡眉頭一展說道:「沒什麼可惜的,其實都是貪慾害人。凡人貪財,高人貪名,他們修行雖深,可是沒有真正堪破其中的道理。凡是自視過高、目無餘子、視天理如無物者,必遭天遣,今天不報,明日必來」。

蒼山子見他話中有話,借題發揮,神色略變,但很快平靜下來,接著說道:「五十年前,我功力大進,也想去試一試,可是隻呆了不到半天就撐不下去了,也就成了如今的模樣」。

陳凡訝道:「你不是說沒有人能活著回來嗎」?

「若不是帶有兩件異寶早就化成了灰燼,拼命逃下來時那兩件異寶也全部損壞」。蒼山子心有餘悸說道:「那裡不是人呆的方,而是煉獄,再高的功力也無濟於事,就是神仙也不一定能熬過去」。

陳凡暗中苦笑,蒼山子說得一點都沒錯,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是無法想象陰陽頂上是多麼的兇險,自己這幾天還做過關於陰陽頂的惡夢。

「我應該是第一個能從陰陽頂上活著回來的人」。蒼山子輕嘆了一口氣,「從那以後,我就不以真面目見人,在門裡就戴著特製的面具,連內門弟子也不知道這段經歷」。

陳凡微笑道:「這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反而值得自豪,能活著回來就是天大的喜事。至於醜還是美,沒什麼可煩惱的,男子漢大丈夫,那點小事算什麼,我就不在乎」。

蒼山子盯著他看了半刻,微微點頭:「好膽識!你肯定很想知道我叫你來的目的」?

陳凡點了點頭:「百慧生說見到你能讓我活下來,我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他說得對」!蒼山子含笑道:「這五十年來,蒼山門的仇人大部分都被當場了結,少數功力高的就將他們送上陰陽頂,讓他們嚐嚐煉獄的滋味。但是我也立下了一個規矩,凡是能熬過九天九夜的就給他一條生路」。

陳凡覺得他的笑容是那麼的醜惡,冷然說道:「這是什麼生路?簡直是空口說白話,完全是流氓行為,連你自己都熬不過半天,憑什麼要求別人捱上九天九夜」?

「憑什麼?就憑我掌握著你們的生死。」蒼山子哈哈大笑,震得茅屋顫抖,陳凡立即頭暈腦漲,蒼山子接著陰森森說道:「規矩是我定的,也必須由我來執行,給你們一條生路就不錯了。」

「哈哈」!陳凡也跟著大笑:「那你現在準備將我放了」?

「雖然至今沒有人能成功,但我的話已經出口,只好說話算數」。蒼山子詭異一笑:「你雖然成功了,但我後來又附加上了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陳凡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事,但還是不由自主問道。

「要活下來就必須加入蒼山門,拜我為師」。蒼山子傲然說道。

陳凡一愣,雖然三天來也曾想到過有這種可能,但是總覺得那是異想天開,太不可思議了。如果讓仇人進入蒼山門,以後搗起蛋來就太容易了,把禍根留下來,今後的蒼山門肯定會麻煩不斷,甚至於產生大亂,後果將不堪設想,以蒼山子的精明,他不可能不知道。現在聽到他明確說出要自己拜他為師,似乎聽到了天下最可笑的事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很久之後才反應過來,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知道你現在不會同意,但很快就會改變主意的」。蒼山子盯著陳凡陰笑道,顯得非常自信。

「是嗎」?陳凡冷笑道:「那你耐心等著吧」。

「百慧生」!蒼山子將面紗與斗笠戴上,衝著門外喊道。

「師父有何事吩咐」?百慧生很快就推門進來了。

「陳凡就交給你了,他的事由你負責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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