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兜了一個大原來還是為了這小子」。百智生平靜下來,陰陰一笑。
「當然是為了他」。百慧生神秘的一笑:「不過,今天是師父叫我來的」。
「不可能」!百智生大吃一驚,連連搖頭:「你在假傳聖旨,師父說出的話從來沒跟我們反悔過」。
「當然,師父他老人家一言九鼎,什麼時候自食其言過」。百慧生傲氣十足。
「那他老人家叫你來幹什麼」?百智生疑惑不解。
「你應該知道陰陽頂的規矩吧」?百慧生笑眯眯問道。
「當然知道」。百智生點了點頭,突然全身一震,急促問道:「你是說……」?
「你猜對了」。百慧生嘆道:「這個規矩是師父五十年之前定下的,雖說從來沒有出現過意外,但他老人家可是一直說話算數,不想在其他人面前落下一個口舌」。
「師父讓你來具體做什麼」?百智生知道師父的話不能更改,只有照辦。
「師父吩咐,每次去陰陽頂都必須是我們兩個人同行,禁止單獨行動,從現在起按規矩辦事」。百慧生說得非常緩慢,每個字都聽得特別清晰。
陳凡聽了之後非常疑惑,上陰陽頂還有什麼特殊的規矩?看到蒼山門一群人的言行就知道都不是什麼好鳥,怎麼可能去遵守自己的偌言呢?還說什麼一言九鼎,真可笑!
「你,肯定是你在師父面前說三道四,本來不關你的事,你就是想在中間橫插一槓」。百智生不敢反對師父,只能將矛頭對準百慧生,恨恨說:「你的那一套把戲我早就知道了,我不會讓你的陰謀得逞的」。
「二師兄,你說話要有根據,我有什麼陰謀」?百慧生臉色忽變,語調提高不少:「你以為我想去陰陽頂?老實告訴你,那個鬼方去一次需要休息大半天才能恢復過來,而這小子呆上半天就算不錯了,對我來說,去不去都一樣,大仇肯定是報了,唯一遺憾的是沒能親手殺了他」。
「這……」?百智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雖然有感到有些不對勁,可是怎麼都想不出來,只好說道:「既然師父有令,我照辦就是,可你只是監督,具體的事還由我來辦,不許你插手」。
「那當然,按規矩辦事,誰也不能越軌」。百慧生笑道:「現在天剛亮不久,再過半個時辰就是上陰陽頂的最佳時機,你在這兒調息半刻,恢復功力,否則到了那兒即使上去了也下不來了」。說完立馬轉身出門。
看到百慧生態度大變,百智生感到極為奇怪,心中暗道:「他今天怎麼轉性了?」但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多想了,恢復功力最為緊要。
剛才一激動就將全部的寒冰氣輸入這小子的體內,自己體內卻空空如也,雖然已經處於合氣境界,先天真氣生生不息,可是當時輸入的速度太快,真氣來不及回覆,如今恢復十成功力最起碼需要一、兩個時辰,但已經沒有那麼多時間了,半刻鐘只能恢復五、六成。唉!五、六成也足夠上陰陽頂,只是要吃點苦頭。
半刻鐘後,百智生準時睜開雙眼,突然看到百慧生的面孔離自己只有兩尺,而且帶著一絲壞笑,心中一跳,趕忙站起來後退三尺,尖叫道:「你,你坐那麼近幹什麼?離我遠一點」。
百慧生的心情特別的好,喜笑顏開說道:「二師兄,我第一次發現你長得還挺英俊的,有點男人味」。看到百智生有些哭笑不得,又笑嘻嘻說道:「不過,我正感到奇怪,這麼英俊瀟灑的小老頭怎麼就找不到老婆呢?難道天下的女人都瞎了眼」?
「你……」?百智生知道他是在諷刺自己,心中又氣又驚,用手指著百慧生,可面對他那討厭的笑容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哈哈!開個玩笑。二師兄,你不要往心裡去,小弟很少有機會與你共事,只不過想緩和一下氣氛,你的臉不要繃得那麼緊,時間一長會變老的,你本來就不怎麼年輕,再老一點就跑不動了」。百慧生半真半假調侃起來。
百智生被他的話氣得渾身發抖,老臉漲得通紅,這麼多年來自己被他壓在頭上,連口才也遠遠不如,恨不得立即打他幾個耳光。但是又想到百慧生詭計多端,很有可能是在故意刺激自己,製造事端,其用意非常陰險,要是上了他的當,今天陰陽頂去不成事小,他再胡攪蠻纏就麻煩了,從以前的例子來看,沒有一、兩個月不會罷休,其間的變數太多了。想到這兒,百智生強行忍下怒火,不再理會他的瘋言瘋語,冷冷說道:「時間已經到了,我們準備走吧」!說完就對著門外大吼道:「百木元、百葉元,你們兩個混蛋快進來」。
百木元與百葉元抬著一副擔架戰戰兢兢走進屋內,連頭也不敢抬。百智生正好有氣無處撒,看到擔架又忍不住勃然大怒:「兩個混球,找了半天怎麼就找到這個破擔架。我打死你們」。揮起獨臂就欲打人。
兩人不敢躲開,也躲閃不及,眼看又要打中他們的腦袋,百慧生突然向百智生擊出一掌,迫使他中途調頭還擊,百慧生卻閃到門外,停止打鬥。
「你想幹什麼」?百智生怒目圓瞪。
「二師兄,打傷了他們兩人誰來抬擔架?而且我看這副擔架也不錯,湊合著用吧」。百慧生含笑道。
百智生畢竟不是鹵莽之人,很快冷靜下來,知道自己今天被百慧生氣暈了頭,行為舉止大為失態,沒有了以往的冷靜從容,所以一直被他牽著鼻子走。恢復理智之後,百智生的神情變得沉穩如常,目光一掃屋裡的兩人,冷靜說道:「百葉元,你把外衣脫下給這小子蓋上,然後兩人將他抬上擔架跟在我們後面」。話一說完轉頭就出門了。
見到百智生恢復如常,百慧生不由一愣,心中暗道:「這麼快就醒悟過來,看來還有兩下子。不過,今天真是太爽了,冷嘲熱諷了半天也沒有頂上一句,難得一回,有意思」。
陰陽頂在蒼山門的北面數十里外,百智生與百慧生走在最前面,百木元和百葉元抬著擔架搖搖晃晃緊跟在後面,因為百木元的個頭比較高,抬著後面的一頭,百葉元的個子稍矮,只好走在前面,而陳凡正巧頭部就在後面,所以雖然是躺在擔架上,但視線極佳,對路上的環境一目瞭然。
陳凡雖然已經到蒼山門兩、三天了,但一直被囚禁在那個小屋裡,要麼處於昏迷狀態、要麼忍受體內的巨痛,根本沒有機會看看蒼山門到底是什麼樣子。剛才在屋內時百智生已經說得非常明確,這裡不是球,而是厚土星,雖然心裡早有一絲預感,但親耳聽了之後還是大為震驚,感到整個事件充滿了詭異,已經超出以前的常識,更加對這個蒼山門和厚土星充滿了好奇。
此時,天空已經完全泛白,面的野草、遠處的樹木和群山清晰可見,只是有一層薄霧繚繞於其間。只見蒼山門處於一個面積??大的山谷之中,一路上房屋稀稀朗朗,每一棟都相間七、八十米,但非常高大,均由巨石砌成,顯得堅固粗獷,屋頂呈八字形,似乎是用山上的巨木搭建。
清晨的空氣非常清新,而且溼度很大,深吸一口頓時覺得無比舒暢。山風吹過,抬擔架的兩個人不禁打了個寒顫,百葉元的外衣被迫蓋在陳凡的身上,更是冷得發抖,牙齒直打顫。
所有的這一切都與球一般無二。陳凡的心裡波濤洶湧,震撼連連,難道這就是第二個球?
剛開始的一段路還是在山門之內,鋪著整齊的青石板,非常平坦,兩邊栽著一棵棵高大的樹木,氣派到是不凡。可奇怪的是,路上幾乎沒有碰到其他蒼山門的弟子,也許是在做早課。
幾分鐘後,前面出現一個狹窄的出口,兩邊峭壁直衝雲天。四名身穿藍袍的弟子站立在左右兩側,見到百智生與百慧生之後連忙臉堆笑容彎腰請安,兩人看也不看他們一眼就擦身而過,百木元兩人經過時,這四人都盯著他倆的大頭面露嘲笑,百葉元尷尬得不敢抬頭,只有後面的百木元輕「哼」一聲以示不滿。
出谷後兩邊山丘不斷,路況變差,十多里路後更是羊腸小道,崎嶇不平,百木元兩人已經感到有些吃力,因為這兩天連續捱了兩個大耳光,受傷頗重,只是懾於百智生的淫威而勉強支撐,現在落下了足有上百米,百智生停下來緊盯著他們,兩人只好竭盡全力小跑。
可此時最難受的卻是陳凡。百智生輸入他體內的寒冰氣過於龐大,原有的純和真氣被打得步步後退,幾乎潰不成軍,全身被凍成一個冰人,可是和以前不一樣的是,這一次的意識完全清醒,每一條神經的疼痛都清晰印入腦海。另外,山路狹小,凹凸不平,百木元兩人走得輕一腳、重一腳,擔架變得特別的顛簸,每一次的跳動都讓陳凡難受不已。
兩人趕上之後,百智生眼睛一瞪又欲發火,百慧生在一旁笑道:「沒事的,時間來得及,現在離太陽出山還有一個多時辰。況且小路難走,又滿的露水,比較滑,所以安全第一,不要將這小子摔下來就行」。又對著百木元兩人說道:「前面的路更難走,放慢一下速度」。
百智生見他發話了,不好反駁,冷「哼」一聲調頭就走,百慧生輕笑幾下隨後跟上,百木元兩人雖然知道他並非有意體諒自己,但聽了之後心裡還是感到暖洋洋的,忙振作精神加快步伐。
其實,這一行人的趕路速度還是相當快的,因為都身具練氣功夫,即便是功力最低的百葉元也達到了養氣中期,在普通人中已經算得上是武林高手了,不過在修行界裡只能稱為剛剛入門。
又走了十幾里路,周圍的山勢變得異常陡峭,所謂的路就是貼著山腰巖壁上的一個個小坑,左邊是千仞高峰,右面是萬丈深淵,稍不留神就會摔下山溝,瞬間屍骨無存,以百智生的身手也走得極為謹慎,最後面的百木元與百葉元更是心驚肉跳,好幾次差一點就釀成大禍,百智生也顧不上訓斥他們,和百慧生兩人一起回頭幫忙,最後索性接過擔架,加快速度通過這條險道,百木元兩人很快就被甩在後面。
轉過一個拐彎口,前面已經沒有路了,只能在此下山,而且是順著光滑的峭壁憑空攀巖,功力達不到先天之境肯定是無法行走。擔架當然也無法抬了,百慧生想單獨接過來,百智生瞪了他一眼,右手將擔架舉過頭頂當先下山,百慧生微微一笑也不在意。
剛到拐彎口時,陳凡就見眼前是一個極為寬廣的平原,再沒有跌蕩起伏的山丘,極目遠眺,可以隱隱約約的看到平原的盡頭聳立著一座雄偉的高峰。
讓他吃驚的是,此峰極為怪異,首先是高得不可思議,這裡已經是一座高山的半腰,視野特別開闊,可以看到數十里外的所有景色,但根本就看不出那山峰的頂部在哪裡,似乎真的是通到天上;其次,那山峰的顏色是全白的,而一路走來過的山丘均是青灰色;最後更讓他震驚的是,此峰似乎是平而起,從下往上其直徑竟然沒有任何變化,就像一根傳說中的擎天柱,孤傲聳立在這一片廣袤大上。世上居然有這樣的奇峰,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難道這就是陰陽頂?
一到山腳,溫度就急劇下降,陳凡的體內雖然充滿了寒冰氣,但還能明顯感覺到。面上到處散落著一塊塊堅硬的石頭。大的有兩層樓高,小的也有桌面寬,全部呈褚紅色,而且寸草不生,上面明顯鋪著一層薄冰。百智生和百慧生也不等百木元兩人了,向那山峰全速奔去。他們專門從石塊上走,腳剛一沾就彈到十幾丈遠的另一塊上,快愈奔馬,數十里路很快就過去了,陳凡躺在上面卻感到非常平穩。
到了那山峰的腳下,溫度更加低了,百智生兩人的頭上冒著陣陣熱氣,顯然是在運功驅寒。雖然躺在擔架上,但陳凡還是近距離看清了它的全貌。只見它的山體上覆蓋著厚厚的冰層,隱約可見裡面褚紅色的岩石。山峰像冰牆一樣與面幾乎呈直角,直挺挺的衝入雲霄,給人以高不可攀的強烈震撼,功力再高的人也只有望而興嘆,絕對是天下奇景。面對著這完全光滑如鏡的峭壁,他又有些好奇,百智生與百慧生兩人會通過什麼辦法爬上去哪?
「二師兄,這小子給我舉著吧」。百慧生輕笑一聲。
百智生沉默了一會,他還有自知自明,知道自己的一隻手無法兼顧爬山與抬人,隨後無奈將陳凡交給了百慧生。
百慧生接過來之後,將擔架扔在上,用百葉元的長袍緊緊裹住陳凡,然後從懷裡取出一根長繩將他綁在身後。陳凡的臉部貼在百慧生的後背上,再也無法看見他們兩人的行動。
很快,陳凡就聽到一陣「趴趴」的響聲,好像是他們兩人在用什麼工具鑿著冰塊,然後感到百慧生的身體在向上爬,而且速度極快。
隨著高度不斷上升,溫度還是不停下降,以陳凡的寒冰之體都感到寒氣入骨,他估計此時最起碼在零下五、六十度,已經可以和球上的南極相媲美,心中暗暗吃驚,如果到了山頂豈不是冷得不可思議。一刻鐘後,耳邊傳來百慧生輕微的喘息聲,可見他們兩人也是十分的吃力。
不過,功力雖然消耗很大,百智生兩人的速度也不見減慢,反而變得更快,看來時間對他們確實非常重要。可即便是這樣,連續爬了大半個小時,離峰頂還是很遠,似乎這峭壁真的永無止境。
此時,空氣已經變得稀薄多了,呼吸起來比較困難,百慧生的喘息聲也越來越大,陳凡可以感到他的後背全都是汗,對於進入先天之境的高手來說,這是功力消耗過度的表現,因為他不僅要攀爬,還要分出一半功力抵禦入體的寒氣。現在只是上山,而且還沒到山頂,估計下山也同樣困難,難怪他說上一次陰陽頂需要調息大半天。
又過了將近半小時,只覺百慧生輕呼一聲,然後縱身一躍,似乎落在一個石頭上,剛剛落身形就一軟,差點摔了個跟頭,連退了五、六步才穩住腳步,看來功力早已不濟。
「百慧生,把這小子給我吧」。後面傳來百智生的聲音,他也喘著粗氣,功力大減。
陳凡感到百慧生點了點頭,好像連一個字也講不出來,接著自己身上的繩索被解開。抬頭一看,原來已經被百智生抓在手上了。
百智生雖然面色蒼白,滿頭大汗,精神非常萎靡,但臉上肌肉扭曲,眼裡的仇恨未減,而且略顯瘋狂:「看啊!小子,這就是陰陽頂,也是你的葬身之處。自己看看吧」!說話間將陳凡的身體轉向前方。
頓時,陰陽頂的全貌呈現在陳凡的面前。
陰陽頂是一個龐大的平臺,足有上千畝,雖然有一些晨霧瀰漫於整個空間,但所有的景色卻一覽無遺。頂部的面平坦無比,同樣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冰蓋,耀眼的白光直刺雙目,一股股寒氣鑽入骨髓,極其稀薄的空氣讓人喘不過氣來,不一會就感到頭暈腦漲。但是在平臺中間聳立著一根巨大的扁圓形石柱,直徑超過一百米,高度只有三、四十米,鮮紅色的巖體令人毛骨悚然,更加詭異的是,石柱的上面竟然沒有一點點冰凍的痕跡。
「二師兄,快一點,太陽馬上就要出山了」。百慧生連打幾個寒顫,中氣明顯不足,連連催促:「再過一會兒我們就下不去了」。
百智生當然知道這裡的兇險,手指那石柱說道:「我把這小子放到那陰陽臺上後就走」。接著連跳幾下瞬間就到了陰陽臺的下面,然後長吸一口氣,大吼一聲,全身拔而起,躍上陰陽臺。陳凡只覺兩耳「呼呼」直響,等到身形穩定下來,只見陰陽臺的上面依然是一片鮮紅色,中間有一個上百平米的凹槽。
「二師兄,不能再拖了」。百慧生也跟著了上來。
看到東方的雲彩似乎就欲變亮,百智生也就不及多想,趕緊跑到那凹槽邊將陳凡扔在裡面,陰笑道:「小子,這就是你的棺材,好好享用吧」!然後狂笑幾聲轉頭就走。
百慧生站在凹槽邊看了陳凡一眼,微微一笑,長袖一甩也扭頭離去,不過袖中蘊含的勁氣將陳凡身上的長袍震得粉碎,接著就聽到遠遠傳來他幾聲刺耳的小調:
陰陽頂,陰陽臺,
極陰窮,極陽生。
天有陰陽,人分陰陽,
一入陰陽,生死渺茫。
不知是老天的陰陽兇,
還是人世間的陰陽狠。
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