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聽

我只要你 沈夜焰 第1頁,共2頁

聆聽我只要你青豆

聆聽我只要你青豆

如果我們能在一起

唱一首歌會比以前有感情

心有靈犀就連太平洋也靜靜在

——梁靜茹《如果能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廖維信怕失禮,不到七點,聽到外面有響動,就起床了。推開門一看,難得白既明居然比他起來得還早,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白母在廚房裡忙活著做早餐。廖維信一推他:「怎麼不去幫忙?」白既明聳聳肩:「她才信不著我,怕我礙事。」廖維信站起身:「那我去。」白既明一把拉住他,笑道:「你去?那才真礙事。老實點,坐下看會電視,吃完早飯咱們去海邊。」

白父從洗手間裡出來,看見廖維信:「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沒多睡會?」廖維信忙站起來:「睡醒了,叔您早。」白父應了一聲,坐到餐桌旁看報紙。廖維信這才明白,白家是很傳統的家族,男人是不進廚房的。他暗自吐了口氣,心想:幸好昨天沒亂說話,要是讓既明媽媽知道,她兒子天天給我做飯吃,那才更糟糕。

四個人吃完早飯,廖維信還是爭著到廚房洗了碗。白既明和父母交代一句,拉著廖維信就去海邊。

白父看了會電視,轉頭看見廖維信放到地上的酒和煙,上前拿起一樣仔細瞧瞧。白母立刻皺起眉頭:「哎,你放下,別碰。等他走了,再讓他拎回去,我可受不起。」白父推推眼鏡,嘆口氣:「算啦,孩子的一片心意。嗯,這還有條披肩,——羊絨的,是給你的吧。」

白母提高嗓門:「我說你有心沒心哪,孩子都這樣了,你就不能說點有用的?」

「啥有用?把他趕出去?大老遠來的。再說,我看著孩子也挺好,一看就是正派人家的孩子,身份教養沒有哪點比咱兒子差。昨天他也不說了嘛,父母早知道他和既明的關係了,也沒反對。你呀,觀念太老。」

「就你觀念新」白母生氣了,「早想看兒媳婦抱孫子的,結果他給我帶個男人回來,我可受不了」

白父笑了一下:「受不了?那能怎麼著?兒子脾氣你不知道?是你能管得住還是我能管得住?」

「管不住也得管」白母低下聲音,嘆氣,「那孩子一看就挺有錢,又是搞什麼酒店又是房地產的。咱兒子是什麼啊?就是個普通老師。他什麼都不缺,有身份有地位的,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同……同那個什麼的,女孩子也會倒貼他身上。可咱兒子呢?有什麼跟人家比呀?這又不能結婚又不能有孩子,說分就分。現在甜甜蜜蜜恩恩愛愛的,一輩子的事誰能說清楚?萬一哪天,他要和咱兒子分開呢?他一點損失也沒有,可咱兒子就完啦要是再讓別人知道了,別說找物件結婚,恐怕連現在這個工作都保不住。老師不像別的行業,哪個學生家長能讓個同……管自己孩子呀?」

白父坐回沙發上,點了根菸。他不能否認,老婆說得挺有道理。拋開周圍議論和眼偏見不說,就說這兩個人,到底能不能經受住那麼漫長的守候?他們到底有沒有弄清楚自己的責任和義務?在一起是一時衝動,還是深思熟慮的結果?他知道,既明是很冷靜而理智的人,看樣子,那孩子也不像隨便的性格。但是,世俗的壓力太大、太沉重,沒有婚姻、子女、甚至周圍人的約束,他們有勇氣有能力有準備,去過完這一生嗎?

白父慢慢吐出個菸圈,看它從濃變淡,漸漸消失在空中。

白既明和廖維信當然不會知道這段挺嚴肅的對話,他倆正披著羽絨服,漫步在海邊。

白家離海邊非常近,走路也不過就10幾分鐘。今天很清朗,但因為是冬季,太陽的光芒軟弱無力。海風很硬,吹在臉上有絲微微的痛,不過習慣一些就好了。

海水是灰色的,沙灘上一片冰面。坑坑窪窪忽高忽低,蜿蜒出海浪的形狀。

除了他們倆,一個人也沒有,漁船也見不到,沒有海鳥沒有海鷗,這裡顯得異常冰冷而荒蕪。只能聽到隱隱的,海浪打在礁石上的聲音。

「我說咱們是不是來早了?」廖維信笑,「應該再過幾個月,七八月份的時候,在這裡光著腳趟趟海水什麼的,那才叫浪漫。」

白既明沒有去看他,只是望向眼前無邊無際的大海,和對面隱隱約約的菊花島:「我最喜歡這個時候來這裡。」他的聲音清冽,「我喜歡這個時候的大海,沒有那麼溫柔,只會讓人冷靜。而且只有我一個,不會再有其他人。」

「不。」廖維信微笑,「還有我。」

白既明拉住他的手:「來吧,看我們能走到哪兒。」兩個人小心翼翼地走到冰面上,一點一點向前探,直到走出十來米,腳下的冰面有點龜裂,這才向後一步站住了。

「天氣還是變暖了。」白既明嘆息,「以前能走出很遠。」

「知足吧,有些人沒見過海沒見過雪,你能一次見到兩個。」

腳下的冰並不透明,而是暗淡的灰白色,邊緣處湧著靜靜的海水。

「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來這裡。看到大海,就會開朗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