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的自白

警官,借個膽愛你 香小陌 第1頁,共2頁

程宇的自白

麻團兒武這時候也顧不上他家老大了。他個只管放火點炮不能扛事兒的傢伙,趁著羅戰行動不便,掉頭哧溜跑沒影兒了。

小兩口吵架,路人要避免波及誤傷啊!

羅戰勉強站起身,一手撐著肋劇烈地喘著,有點兒無措地看著程宇,臉上的表情就漸漸地服軟了。他平日裡插科打諢地習慣了,可還分得出輕重,辨得出好賴話,程宇真的生氣了,他也慌了。

程宇那架勢就像在喝斥審犯人:「誰讓你起來了?你給我坐下說!」

羅戰:「程宇……」

程宇:「你坐好了!!!」

程宇就是心裡憋火,羅戰這王八蛋只管惹禍不管收拾,只管拆臺不管補牆,掛著羊頭賣的是狼肉!佔夠了便宜媽的又沒有售後服務!合著到頭來是我背黑鍋,我替你擦屁股,還要面對一大爛攤子,我對不起我媽對不起蓮花嬸兒對不起大雜院兒的老鄰居對不起葉老師,我忒麼的還對不起你羅戰了嗎?!

羅戰搖搖晃晃地走近了,眼底泛紅,袒露出一片焦躁熾熱的紅土色,著急著慌地解釋:「程宇,欒小武那個王八犢子胡說八道的,我沒教他那麼說,我真沒有!」

程宇毫不客氣:「那你說,怎麼回事?!」

羅戰撓頭,紅臉,實話實說:「是我不好,我……我碰你了,可是我也沒把你怎麼著,我沒那個膽兒,再說我也沒想做得太過分啊。」

程宇:「你還不夠過分?」

羅戰朝天翻了個白眼兒:「本來也沒……沒那個……再說程宇你醉了不記得了,你當時,跟我,做得挺舒服的!你那小程宇也挺爽的,嘿嘿……」

這話說得,程宇耳朵頓時紅了,一臉被羞辱後的憤怒:「可是我讓你碰我了嗎?我想要那麼舒服了嗎?!」

羅戰:「……」

天底下還有不想要舒服的人?

程宇這人腦瓜子是怎麼構造得啊!

程宇惱羞成怒是因為他確實不記得當時的具體情形,如果自己是有自主意識的,那樣還好,可是完全沒有。

羅戰寥寥幾句一形容,程宇自個兒腦子裡發揮專業級刑偵想象力再一渲染誇張,模擬出來的月黑風高孤男寡男小屋床上羅戰抱著他顛三倒四猥/褻的情景,不堪入目,哪個爺們兒也忍受不了啊!

羅戰知道自己理虧,小聲服軟道:「程宇你先別跟我甩臉子,我道歉,我知道我當時……有點兒過了。」

羅戰那副樣子,捧著心口,說話黏黏糊糊,還帶點兒撒嬌懇求的味道。

程宇扭過臉去不看這人:「你還知道你玩兒得過了啊?」

「我沒玩兒。」

「你沒玩兒你亂搞?能這麼鬧麼?」

羅戰滿臉都是炙熱的紅光,盯著程宇認真地說:「程宇,我不是瞎鬧,我沒亂搞!我告訴你程宇,我跟你在一塊兒,咱倆人,就不算是亂搞。」

程宇跟他眼對著眼:「那算什麼?」

羅戰一眨不眨地盯著程宇,鼓起勇氣,聲音抖得都不像是自己的,想著成不成的也就是今天了。

他那一句熱情洋溢的經典求愛短句子還沒來得及發出第一聲兒顫音,程宇驀然打斷他,眼底是明顯的抗拒。

「羅戰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程宇……」

程宇眼睛看著遠處的一株樹,壓抑住起伏不定的胸膛,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羅戰你這回做的這事兒,我沒同意,你讓我很被動。再說我都有物件兒了,你這樣兒合適麼?」

羅戰眉眼中期待著:「你那物件兒……不是要分手了麼?」

程宇說:「沒分手!再說分不分的就能跟你搞一塊兒去?」

羅戰呼吸都不穩了,一把就把程宇往懷裡拽,摟著,熱烈的嘴唇追逐著程宇的臉側,耳垂:「程宇你想跟物件兒分手是因為我麼……是為了我麼?程宇……」

程宇偏過頭躲開羅戰的嘴唇,兩步撤出三丈遠,臉色浮出一片固執鬱結的潮紅。

程宇說:「我不是因為你。我就是覺得,我挺對不起人家那女孩兒的,這事兒辦得太不地道了,什麼玩意兒啊!」

「你這是埋怨我呢?」羅戰興奮情動的臉色慢慢冷了下來,也挺失望的。

程宇自顧自地又說:「而且你也瞧見我媽那樣兒了,都氣病了,我也挺對不起我媽的……你打算讓我怎麼做?跟你聯合起來,把我媽再給氣出個什麼大毛病來我怎麼辦啊我?!」

羅戰沒話說了。

程宇這句話戳到他的愧疚點。他步步為營地挪程式家大門,確實是居心不良,哄騙了老太太的善心和疼愛。?他是真沒想要惹到程大媽生氣發病,那可就作孽了,虧欠程宇的他下輩子都還不完。

兩個人怔然站著,突然間都覺得特別難受。

如果沒有那一晚,如果羅戰什麼都沒做過,程宇自然也什麼都不會說。倆人仍然可以像以前那樣,鐵哥們兒地叫著,好兄弟似的處著,四兩老白乾兒地呷著,天南海北口水鼻涕地噴著……比相親物件兒處得還要好,還要貼心,親近,互相寵著對方!

可是有些話一旦說出了口,那感覺那滋味兒就全變了,還能腆著臉裝作啥事兒都沒發生過、沒睡過嗎?

方才羅戰的手臂一碰觸程宇的腰,程宇整條後脊樑就跟起電似的一片戰慄。他腦子裡閃過的就是被羅戰摟在懷裡熱吻、撫摸、挺動時,血脈倒灌欲/火焚身的渴望!那種極其陌生的渴望讓程宇驚惶恐懼而甩不脫,讓羅戰朝思暮想而求不得,倆人心裡都掙扎得難受極了。

過了很久,程宇聲音沙啞地說:「羅戰,我知道你還是因為以前那件事兒,你想太多了,把那事兒想太重了。」

羅戰急得反駁:「程宇,我並不是因為那個!」

程宇緩緩地說:「羅戰我跟你說句實話,我是警察,這就是我的工作,你不懂。

「如果當時車上坐的犯人不是你,我也會那麼做。偏巧那個人就是你,你就……你這人就認真了。當時車上坐得是任何一個人,我都會保護的,跟你這個人究竟是張三還是王五它就無關!你聽明白了嗎?……你明白了沒有!

「羅戰,其實,我真希望我當時上的另外一輛車,車上坐的是你哥羅強,或者是隨便哪個我不認識也不想認識的人……」

程宇說完這句話,像是自己給了自己胸口一拳,疼得眼眶裡湧出一股酸熱,心裡像是有一道沉重乾涸的舊傷疤突然裂開剝落得血肉淋漓洶湧如潮!

當初為什麼要拼死一護這個人呢?

就因為那一瞬間的決定,兩個人一輩子的命運都改變了。

是羅戰不明白嗎?

是羅戰不明白還是自己一直都沒想明白……

他驀然轉過身的瞬間眼角瞥見的是羅戰極度震驚與失落的表情。

羅戰眉眼間暴露出濃重的傷心,全部的熱情從眼角破碎坍塌,讓程宇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有些人當初就不該認識,認識了還不如不認識。

後悔了嗎……

程宇心頭驀然湧出一句莫名的話:一見羅戰誤終身!

程大媽在醫院裡養了兩天,也沒查出什麼大毛病。

葉老師聽說程宇的媽病了,下了課挺晚的,還專門跑到醫院來瞧,帶了一大籃水果,阿姨長阿姨短的,這孝心是沒的說。

醫生說,這老太太呀就是年輕時候勞累,身體虧了,如今年紀一天天大了,身體這兒那兒的各個零件就轉得不利索了,回家好好養著吧,保持心情愉快,有事兒別老在心裡憋氣。

程大媽這人也是天生的熱心勞碌命,回家躺床上也沒閒著,兩天就把那件蘋果綠色的毛衣給趕出來了。

「媽您別忙了,又不是沒有毛衣穿。」程宇說。

「我不是織給你的。你今年過冬和過年要穿的新毛衣,我夏天就織好了。」程大媽埋頭吭哧吭哧地鼓搗毛衣袖口最後的滾邊兒。

程大媽說:「我是織給小桐的,不管怎麼著,人家來看過我兩回,我給人織件兒毛衣吧。」

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