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對峙

警官,借個膽愛你 香小陌 第1頁,共2頁

二人對峙

羅戰的目光突然與程宇撞在一起,也是一愣。

倆人冒然再次相見,彼此的眼神兒交纏擰結在一起扯不斷化不開,心裡一直互相惦記著,這種惦念每個小時甚至每一分鐘都沒有停止過,見了面兒特想說點兒啥,可是偏偏又特別尷尬不知道該說什麼,竟然就怔愣在那兒。

還是羅戰嘴貧,打破沉默,咧出一口白牙笑了笑:「程宇,你怎麼在這兒啊?」

程宇這時候如夢方醒,跑過去,眼底閃爍的迷惑看得出來是真的吃驚和擔心:「你真受傷了?怎麼了?你傷哪兒了?」

麻團兒武在一旁搭茬兒:「程警官,我不是都告訴您了嘛,當胸一腳,踹傷啦!」

羅戰眼色一橫,瞟麻團兒武,讓他閉嘴。

羅戰跟程宇說:「沒什麼事兒,程宇你別擔心哈!我其實想給你打電話的,沒想到你自己來了,你不上班兒大老遠地專門跑一趟醫院來看我?嘿嘿,勞煩你了……」

程宇一把拿過麻團兒武手裡拎的x光片,仔細看了看,暗暗舒一口氣,沒好氣地哼道:「我不是來看你的。」

「……」羅戰的臉失望地垮下來。

程宇說:「我媽不太舒服,我帶老太太來瞧病。」

羅戰大呼小叫得:「啊?大媽她怎麼了,怎麼不舒服了?哎呦嚴重麼?哎呦那我得趕緊去瞧瞧老太太……」

程宇表情有三分的無奈,七分的疲憊厭倦,冷笑道:「你別去瞧我媽了,還不夠亂的麼?你打算跟我媽說什麼啊?」

自從羅戰大搖大擺地住進大雜院兒那一天起,這幾個月來發生了太多事,還都跟羅戰這人有關。程宇確實有點兒累了,從心理上困頓了,乏了,怕了,四面合圍的壓力推擠著他,都快要把肩膀脊樑上兩扇硬骨碾碎了似的。

羅戰哼哼:「程宇我……你別發火嘛……」

程宇突然沉下臉來,不容分說的口氣:「羅戰,你其實故意躲了我兩天吧?這回你也甭躲著了,我正好有話要問你,你給我等著!」

程宇的眼神挺冷的,盯得羅戰後脊樑上滾過一個激靈,脖梗子上的毛都警惕地豎起來了,在小程警官跟前立時就變成一隻小京巴似的。

羅戰心裡也知道,早晚都是要來的,那事兒,程宇是那麼好糊弄過去的人嗎!

羅戰確實有一半兒是在故意躲程宇。他心虛啊,覺得這種事兒解釋了反正十有也得挨一頓臭揍,還不如啥也不說,直接開溜閃人。

當然也不是永久地躲下去,羅戰這人心裡也劃了個小九九,跟程宇玩兒一齣欲擒故縱的小手段。

追求物件追得太緊,軟磨硬泡死纏爛打得,讓對方連個喘息歇腳的機會都沒有,這樣他越追程宇逃得越遠。有了那一夜酒後動情,羅戰自以為是地認為,程宇明擺著對他動了心,發了情,有了曖昧,就是麵皮太薄死鴨子嘴硬不承認。他這麼一躲,程宇過幾天必然會惦記他,念起他的好,沒準兒自己上趕著地就倒追來了,倆人這檔子美事兒不就成了嗎!

當然,另一半兒原因是,羅戰自己忒麼的確實傷了。

也是他活該,小妖啖了唐僧肉,這人就欠收拾!

程宇自從胳膊微殘,近戰肉搏大受影響,碰上稍微硬一些的點子,單手甚至無法實施擒拿,但是他的腿沒有廢。

程宇那腿上是什麼功夫啊?羅戰當年是親眼瞧見的,一腳可以踢碎下頜,踹破胸腔。敵我雙方相距兩米之外,五米以內,程宇的腿是無敵的,殺傷力一般人都扛不住。

若是往常與歹徒搏鬥,出手都留著力,但是那晚程宇喝醉了,醉得不醒人事,毫無意識之下出腳踹了羅戰,這一腳真是踹狠了。

那晚羅戰一直在地上躺著,深秋天兒光溜溜地躺在地板上,又剛發了一身汗。他怕程宇著涼,伸手幫程宇把被子蓋上,自己卻爬不上床去,又不好意思喊人,強撐了一會兒,實在撐不住了,又凍又疼,才叫得人。

楊油餅來的時候,羅戰那副德性甭提多麼狼狽,露著鳥兒仰在地上,捂著傷處呻吟喊疼,動彈不得。也就是楊油餅是他多年的兄弟,見慣了他的洋相,一句廢話沒有,趕緊開車把這人送醫院了。

積水潭醫院,京城骨科第一。

拍了張x光片子,出來一瞧,哎呦喂,左胸第五、六、七根肋骨骨裂!

羅戰一看這結果也嚇一跳,這媳婦下腳忒狠啦,這三根肋骨後邊兒裹得可就是脾臟啊!

也幸虧程宇沒穿厚底兒皮靴,他自個兒骨頭也夠硬,若是傷得再重些,骨頭折斷,斷骨杵進脾臟裡造成大出血,他就快把命交待了。

醫生給羅戰套上束胸帶,叮囑靜養。羅戰也沒敢回大雜院兒,在麻團兒武家裡躺了一天,結果又因為感冒,發起低燒,還咳嗽。肋骨有傷一怕老咳嗽,二怕想拉屎!這兩件事兒都需要人為增加胸腹壓力,做壓縮清倉排洩運動,特別疼,可把羅戰給折騰慘了!

羅戰執意要看望程大媽,讓兩個兄弟攙扶著他,架進病房去。

程大媽一看是羅戰,那是跟她最貼心貼意、知冷知熱的小羅同志啊,立刻就抹眼淚兒了,拽著羅戰捨不得撒手:「小羅,小羅啊,你這兩天跑哪兒去了呢?你真是的,你不回家來睡覺,大媽都想你了都!……」

羅戰一聽心就軟了,沒有過媽,沒被媽疼過,哪受得了這個,連忙說:「大媽,大媽都是我不好,我是說要趕緊回去看您的,這兩天就是不太方便,真對不住啊……」

程大媽胡嚕著羅戰的胳膊:「小羅你這是怎麼啦?你胸口上套得這個……套這麼一個大襪套兒似的玩意兒幹嘛呢?」

羅戰想樂,胸腔子裡剛一發出顫音兒,傷處就隱隱作痛,呵著氣說:「這不是襪套兒,大媽,這是胸帶,我肋骨受傷了。」

程大媽:「怎麼弄的啊?」

羅戰瞟了程宇一眼,忙說:「我這人笨唄,搞裝修,刷牆,從梯子頂上掉下來了!」

程大媽特擔心,特心疼,下意識地拉著羅戰的胳膊,在嘴邊兒吹了幾口,就跟哄小孩兒似的:「多疼啊,小羅啊,我給你吹兩口,不疼不疼了哈!」

羅戰感動得不行了,心裡稀里嘩啦一塌糊塗得,忙說:「大媽您真好,就您最疼我了!我知道您為啥高血壓犯了,我都好幾天沒給您做飯了!」

羅戰作勢往自己臉上輕輕抽了倆耳歇子,嘻皮笑臉地逗老太太開心:「大媽您放心,回家去我就給您做您最愛吃的酸筍豆腐鯽魚湯,再來一份兒蜜棗發糕,蘸鯽魚湯吃!

「您吃上我做的飯,立刻就舒服了,什麼五花八門兒的病都沒了!」

程大媽樂歡了,覺得羅戰簡直比她親兒子還貼心。

可不是麼,親兒子需要操心的事兒太多,所以才有這個不滿意那個不滿意。而對於羅戰,程大媽又不需要惦記這人每月掙多少工資,有沒有房,娶到娶不到媳婦,生不生得出大胖孫子,因此自然是天下和諧美滿一家,一丁點兒矛盾都沒有!

程大媽小聲跟羅戰抱怨:「我們家程宇,甭提了,又傷我心了……」

羅戰:「程警官怎麼傷您心啦?程警官多好啊!」

程大媽抹眼淚兒:「這回相親這事兒,他不滿意,想要跟那閨女分手,你說這孩子怎麼辦啊……」

「分手?啊?……啊?……」羅戰支支吾吾地都結巴了,「程宇要跟那姑娘分了?」

程大媽鬱悶道:「還沒分呢,不過我看懸了!小羅你平時幫我多勸勸,這孩子脾氣怎麼這麼擰巴啊,一輩子就單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