輓歌不自禁的掏出懷裡的手鐲,輕輕的撫摸著那上面的紋路。
就在輓歌正想得出神的時候。一道溫柔的聲音,關切的在腦袋上方響起。
「輓歌,怎麼一個人坐這裡?」
輓歌抬起頭來,卻是看到蘭若那張溫婉大方的臉。
蘭若今天著了一件粉白的長裙,長裙將她曼妙的身材很好的凸顯了出來。素靜的臉上只掃了些許的粉黛。脫俗出塵。
輓歌忙回過神來,對著蘭若友好的笑了笑。
對蘭若,她一直都是覺得這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清穎脫俗。
特別是晚宴上的那一舞曲,讓得人如痴如醉,三月不食肉味。
「蘭若姐姐。」輓歌起身微微施禮著。卻蘭若大驚的對著輓歌回禮。
「輓歌,你這一聲姐姐可是折煞我了。」
蘭若忙將輓歌扶起,兩人坐定後,蘭若這才不緊不慢的說道:
「輓歌,雖然我比你先進府,不過我今年才十八哦,您這一聲姐姐,我可不敢當。而且王爺是用正妃的禮數來迎娶您,應該是我來稱您一聲姐姐才合理。」
蘭若的話說得禮貌十全。只是輓歌為何卻感覺蘭若說起自己才十八的時候,語氣裡是高傲與不屑?
她是在暗示自己已經人老珠黃了嗎?
輓歌甩了下頭,不讓自己去往這般複雜的地方想。
看著蘭若一張素靜純白的臉。還有眼底的真誠。
輓歌笑了笑,想來是自己多慮了。為了一句所謂的稱呼,不至於鬧出這麼多事端來。
自己這是怎麼了?把人心想這般複雜?!還是簡單點多好!
輓歌盯著山茶花沒有說話,卻是非常的厭惡現在的自己。防備別人,警戒別人。
輓歌長呼了一口氣,還是在黑山寨的日子消遙快樂。沒有煩惱。沒有猜忌,沒有勾心鬥角。
「只是一個稱呼罷了,蘭若不要放在心上。」
輓歌淡淡的說道,不想再因為這個而心煩。
蘭若見輓歌不太開心,以為她是在嫉妒自己年紀比她小。
便是得意的笑了下。然後裝作委屈的說道:
「輓歌姐姐不要不開心,蘭若只是無心的說著年齡的事情,輓歌姐姐替王爺生了兩個這麼大的孩子,想來年齡一定不小了。是蘭若的疏忽。」
輓歌煩悶的把玩著手上的鐲子,原來有些事情,不是自己不去爭論就不存在了的。
是非總是愛找上自己,別人可是對自己不依不饒啊!
輓歌有些失望的看著蘭若,她原以為蘭若是那種不爭不吵的女子。
想來是自己看走了眼。她能得到年逸寒的寵愛,又何嘗沒有她的手段呢?!
「蘭若,我很慶幸能在那麼早的時候認識王爺,也慶幸現在這個年紀,王爺還是對我不離不棄。試問又有幾人,能在我這個年紀還這般受寵呢?!所以蘭若妹妹最好是祈禱等你人老珠黃的時候,王爺還會像現在這般寵你!」
輓歌不著痕跡的說道,意思也是明顯,蘭若老了,或許年逸寒便會嫌棄她了!
蘭若狠狠的盯了輓歌了臉,輓歌感受到她的目光,便是回過頭去。
蘭若忙收起那些怨恨的眼神,笑意盈盈的看著輓歌。
「姐姐說的在理,妹妹謹記在心。啊呀!」
說著蘭若突然驚呼了一句,盯著輓歌,彷彿看到什麼嚇人的東西。
輓歌緊張的摸了摸自己的臉,不明白蘭若為何會突然便是嚇成這樣。
難道是自己的臉又起排異反應了嗎?
蘭若伸出手,在輓歌頭上撥弄了一番,便是用力一扯。
一根銀色的白髮便是出現在蘭若的手上。在夕陽的反射下,散發出金色的銀色。
輓歌呆了一下,自己是真的老了嗎?可是才二十二歲而已啊。
蘭若得意的看著輓歌失神的面容。拿著銀色頭髮晃了晃,便是交到輓歌手裡。
「姐姐該好好保養了。」
說著蘭若便是起身來到亭子旁邊,一株青莉花的枝丫長到了亭子裡來了。
蘭若隨手便是摘下一朵開得正豔的青莉花。輕輕的把玩著,一邊將花瓣一朵一朵的扯落,一邊假裝關懷的說道:
「姐姐,你看這花開得正紅,可若是花期一過,殘花敗柳的時候,人們就只會將它踩在腳下,再也不會去憐惜了。」
蘭若將手上剩下的花蒂毫不留情的扔在地上,還不忘狠狠的踩了一腳。
鮮豔的花汁濺在蘭若精緻的繡花鞋上。
輓歌淡淡的看著蘭若的挑釁。便也是站了起來,走到蘭若面前,卻是將視線投到青莉花旁邊的夾竹桃上。
夾竹桃的花期早已過了。只剩下翠綠的竹葉,在風中搖曳。
輓歌也學著蘭若,摘下一束竹葉。聞了聞竹葉上清新的芳香,淡淡的說道:
「剛生成的夾竹桃氣味清澀生硬,可是經過歲月沉澱後的成熟的夾竹桃卻是氣味清新,讓人心生愉悅。這時候的夾竹桃的毒也最濃烈。人也比這夾竹桃一般,只有經過歲月的沉澱,才更加迷人,更加有韻味。花朵再豔再美也是外在的東西。有些人,就像夾竹桃的毒,明知道有毒,卻是讓四爺欲罷不能!而不是隻供欣賞的青莉花而已。」
蘭若看著輓歌手裡的夾竹桃,心裡暗自佩服輓歌的聰慧。
她將人比作花,沒想到,輓歌卻是將女子比作竹。讓得自己無法反駁。
「姐姐說得對,可是這世上的男人大多膚淺,卻沒幾個人是瞎子。更何況,女子無才便是德,姐姐你說外在與內在,到底哪個重要呢?」
蘭若眼珠一轉,便是綻放一個絕美的笑容,這般反問著輓歌。
輓歌倒抽了一口氣,如果此時,自己還認為蘭若是個純白的女子,那她才是真的瞎子。
看著蘭若步步緊逼的逼問。輓歌也是輕柔的一笑,這笑容自信成熟,大度從容。頗有母儀天下的風範。
「那蘭若妹妹覺得四爺會是如大多男子一般膚淺嗎?若四爺和那些普通人一般,只是個喜歡美貌的人,想來以妹妹的才氣也不會喜歡上四爺了。」
蘭若臉色變了變,本來她看到輓歌一人在這裡靜坐,想前來羞辱一般的。
沒想到,還被她不溫不火的便是教訓了一番。
「那妹妹便先恭祝姐姐如這夾竹桃一般,越老越淳厚!」
蘭若故意加重了「老」這個字的發音。便是噙著笑的告退了。
蘭若看了眼輓歌手裡的夾竹桃,腦海裡卻是飛快的飛過一些東西。
一個主意便已經出現在腦海裡。秦輓歌,四爺的寵愛,就看你沒有沒命來消受了!
輓歌看著蘭若離開的身影,待得蘭若消失在轉角處時,便是突的癱坐在椅子上。
背靠著亭子的圓柱,有些虛脫的閉上眼睛。
這種爭鬥,她只覺得好累。
能否有一個人,一生一世,只她一人?!
有沒有一份這樣亙古雋永的情,會為她捨棄天下所有的女人?!
若愛,便深愛,三生三世,都只此一人?!
心裡只有她一人的位置,沒有別的女人?!
這樣的話,這些爭鬥,便也是不復存在了啊!
輓歌揉了揉眉心。宛如打了一場多麼驚心動魄的戰爭一般。而且這一戰她一定要贏!
輓歌把玩著手裡的夾竹桃,卻是突然想到,夾竹桃的汁液是有毒的,便忙將夾竹桃扔到地上。
掏出手帕,將手擦了擦,這才放了下心來。
看了看天色,已經有幾顆星星爬上了天空。輓歌便也是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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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濃,郊區一道廢墟崗,兩道漆黑的身影悄悄的碰在了一起。
「第一次你遲到了!」男子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
「那邊脫不開身啊!」
另一個身影嬌媚的攀上男子的胸膛,一邊柔聲的說著。明顯的女子聲音。
男子卻是不耐的將女子推開。粗著嗓子,嚴肅的問道:
「那些黑衣人是不是你派去追殺秦輓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