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便是了。」輓歌輕聲的應允著。
便是抬頭仔細的打量著男子。男子也是大方的任由著輓歌的打量。
四目相視,輓歌看出了男子眼裡的探究。便是移開了視線。
「姑娘都是這般盯著別人看的嘛?」
男子戲謔的問了句,語氣不輕佻,也不嚴肅。把量得恰到好處。
只是這話語裡,帶著對輓歌的一抹嘲諷。
輓歌也是漸漸的放鬆了下來,調皮的眨了下眼睛,便是說道:
「公子長得俊美,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就像大家都愛去百花樓欣賞美女的歌舞般。我們女人也愛欣賞俊美的男子。」
男子臉色青了一下,這個女人,本是想逗她一下玩的。
沒想到,她除了點茶的時候笨拙外,卻是個牙尖嘴利的人。
輓歌優雅的品嚐了下小二端上來的熱茶,一邊卻是目不眨睛的盯著男子。
剛才那番話,她語意很明顯。將男子和百花樓的舞女們放一塊。便是有意的貶低他。
男子婉然一笑,便是同樣大方的打量著輓歌。
「我看姑娘火氣大,便是給姑娘點了這清洱茶,去去火,平平心。」
男子也是端起熱茶,輕輕的抿了一口。
一邊讚賞的點著頭。真不愧是蒼月國數一的茶樓,這茶香中融合了竹葉的清香,渾然一體。讓人心裡一陣歡愉。
輓歌笑了笑,看來眼前這個人,對茶文化也是很有研究。
就她這個文盲,還以為只有上次年逸絕帶自己喝的那種茶是用竹葉上的晨露泡的呢!
輓歌輕輕掃了眼適才與男子同桌的手下。便是說道:「公子不是蒼月國的人吧。」
肯定的語氣,讓得男子愣了下,沒想到會被輓歌識出。
便也是端著茶,洗耳恭聽著輓歌的解釋。
「那個男子是你的手下,你們雖然穿著和蒼月國的一樣,但是你見過蒼月國哪個人會將腰帶留下這麼長一串在腰間的?
想來這是你們國家的習俗,常勞作的人會腰帶系得長點,便於平時順手擦汗。那常出汗便是天氣熱。而大沃國偏南,那裡日光充足,想來你們便是大沃國的人了。
公子舉止不凡,談吐文雅,定不是常人。應該是大沃國的王公貴族。
再看公子腰間的玉佩,雖然公子換了一塊低調的玉佩,但是和氏玉本來便是稀罕之物,想來只有帝王之家才能擁有,所以公子一定是大沃國的王爺。」
輓歌無視男子漸變的臉色,而是繼續的分析推理道:
「大沃國三個王爺,慕容清,慕容狄,慕容夜。
大家都說大沃國的太子慕容清儒雅禮謙,和我們公主最是相配,而再觀看公子的氣質,便是和慕容清相仿,所以我便是大膽推測,你就是慕容清!」
男子依然是那股笑意綿綿,男子點了點頭:「好一個聰慧的推測,天衣無縫,本王佩服佩服!」
輓歌淡然一笑,既然慕容清已經到京了,想來翼翎國的人也來了吧。
只是沒想到,年逐舜這般重視明天的祭祀和婚禮。
要知道,年逐舜壽辰都沒有宴請這些人,而祭祀和婚禮,他們卻是來了。
一旁的巴瑪早已經按捺不住了,卻被慕容清用眼神制止了。
「本來我還打算讓你請我喝茶的,不過太子來此,便是客,這茶,我請了。」
輓歌往外掏著錢,見男子欲說道什麼。便是開口打斷他的話:「不許你用什麼男人的面子來拒絕!」
輓歌將錢放在桌上,便是離了去。
「姑娘,請問芳名?」見輓歌要離去,慕容清忙開口詢問道。
「相逢何必曾相識?」
輓歌回眸一笑,並沒有告訴男子她的名字。
看著輓歌離去的背影,男子臉上還是那道高深莫測的笑容。
「主子。」巴瑪走到慕容清身邊,正欲開口說話,慕容清卻是抬手製止了他。
「本王已經知道她是誰了。」
看著慕容清嘴角勾起的意味深長的笑意,巴瑪有些詫異的盯著慕容清。
剛才那姑娘知道主子是誰,現在主子也知道她是誰了嗎?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她便是蒼月國的公主,年逸萱!」
巴瑪有些詫異的看著輓歌離去的方向:「主子怎麼知道她是年逸萱的?」
慕容清輕搖著摺扇,一邊細細的品嚐著這清洱茶。茶香在溢滿整個心窩。
「看到她那個錢袋上的圖案沒?金線繡制的,那是皇家之物。所以她一定是皇家的人。
蒼月國也就三個王爺,她不可能是誰的妃子,因為那些妃子們都是相聚一起,比拼王爺送給自己的首飾,決計不會獨自一人出來喝茶。
而素聞這個公主霸道任性。別人一聽到她的名字就會嚇得顫抖,但是她說起這個名字,卻是再平常不過了的表情,所以除非她自己就是年逸萱。」
巴瑪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一邊欽佩的看向主子,主子的才智,一向便是讓人歎服的。
「看來咱們回去得去準備和蒼月國的婚事了。年逐舜一直想著把女兒嫁給本王,早知道年逸萱這般可愛調皮,本王就應該早點把她娶回來,好好寵愛的!」
慕容清回想著剛才輓歌的一顰一笑,不禁有些痴迷。
嘴角浮起一絲甜蜜的笑。彷彿他已經娶到了輓歌一般。
「主子?」巴瑪從未見過慕容清笑得這般痴傻的樣子,不禁擔憂的喚道。
「嗯,咱們也該走了,進宮去吧。順便再去見一見這位可愛的公主。」
慕容清便是帶著巴瑪兩人離開了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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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太子王爺的,一個比一個妖怪!」
輓歌在邊踢著地面的石子,一邊忖度著年逐舜到底是何居心?為何祭祀和婚禮會邀請大沃國和翼翎國的人?
是想向眾人宣誓著他對年逸寒的寵愛嗎?是不是想給年逸寒造聲勢?
年逐舜更是削減了年逸絕的兵權,將這些兵隊送給年逸寒做新婚的禮物。
他心裡是不是已經有了儲君的人選了?那年逸絕呢?他又算什麼?他這些年來的苦苦征戰又算什麼?
想起在茶樓聽到的別人的一些只言碎語,有人還攻擊年逸絕,說他不近人情,冷漠。還說什麼,還是四爺對百姓好。
為這樣的人征戰,受那麼多傷,值嗎?!他保衛著國家,可是國家又給了他什麼?!
想到年逸絕,輓歌便是心口猛的一疼,想起山洞裡,兩人未著寸縷的相擁在一起。想起那個纏綿的深吻,想起……
輓歌不自禁的嘆了口氣。便是低著頭,一邊踢著地上的石子,一邊百無聊賴的走著。
「啊喲!」輓歌低著頭,卻不想撞到一個柔軟又堅硬的東西。
原來是一個人的胸膛。輓歌抬頭,卻是發現那張自己思念的冷峻的臉。
「年逸絕?你怎麼會在這裡?!」
輓歌不禁詫異的問道。年逸絕面無表情的看了輓歌一眼,便是不理會輓歌,往一旁走去。
見年逸絕要離開,輓歌便是在他面前一橫,攔住他。
「喂!你今天是怎麼回事啊!?啞了?聾了?你撞到了我哎!」
年逸絕這才緩緩的開口說道:「是你把石子踢到我身上,我站在那裡沒動,也是你自己撞上來的!誰讓你走路不看路的?!」
輓歌這才發現年逸絕身上有幾處細微的塵土印子。想來便是石子打在身上刻上的。
「你不會躲啊,一顆石子打中便也算了,還被這麼多石子打到身上!」
輓歌埋怨的白了年逸絕一眼,便是自然的伸手將年逸絕身上的灰塵拍乾淨。
「本王剛從山谷那裡練功回來,正準備回府呢!」
年逸絕淡淡的說道。輓歌聽到年逸絕自稱為「本王」,知道他是對自己見外了。
心裡便是一陣壓抑。輓歌低下頭,看著年逸絕鞋上還有著些許的水漬。
想起他們第一次相見,也是在那個小溪邊。他救了她。
輓歌嘆了口氣,不讓自己去追憶那些旖、旎纏綿的場景。
年逸絕看著輓歌光潔的額頭,額頭上還有些紅。
想來是剛才在自己胸膛處撞的。
想到這裡,年逸絕便是情不自禁的伸手,替輓歌輕柔的揉著額頭……